第156章悠久(五)
第156章悠久(五)“袖箭,藏于袖中的暗箭,可暗藏在袖中的特制箭匣中,箭杆短轻,箭镞较重,射出后可杀伤30步内的敌人,除了在两军交战白刃格斗时使用外,还可作为镖客、拳师、技击家的防身武器,袖箭种类繁多,最出名的无非是单发袖箭、双筒袖箭、三才袖箭、四象袖箭、梅花袖箭、七煞袖箭等,袖箭虽属暗器却不输于世上任何冰刃,在关键时刻可救人于生死。”
止误在一旁精心解释袖箭的构造,许昭君困得一个不小心脑袋重重磕在桌子上,睁开眼睛不好意思的揉揉磕到的脑袋说:“嘿嘿,您接着说,我听着呢。”
这种枯燥的兵器理论对一个小女孩儿来说的确太难以接受了,止误也没有办法,他从一旁的托盘里拿出工匠打造好的袖箭,把机关装好后递给许昭君,接着说:“单发袖箭,每次只能发射一支箭,通常情况下箭简长八寸,周径八分,筒顶有盖,连于筒身,盖的中央留一孔,以此装箭,离筒盖一至两寸处有活动的蝴蝶片,专司开闭。”止误将箭筒下的构造打开给她看,“镀底装设弹簧,簧上有一块圆铁板,装箭后,弹簧压下,用蝴蝶板将箭关在筒中,袖箭一般是缚于小臂上内侧,发射时拨动蝴蝶片,引发机括,弹簧弹起,筒中的箭就能弹射出去。”话说完止误将袖箭绑在自己的小臂上瞬间发射出去,断箭钉进前面的墙壁发出“嘭”的一声巨响。
这声巨响把刚才还神游天外的许昭君瞬间拉回了现实,她看着钉进墙壁的断箭惊讶的合不拢嘴,回头扳过止误的手看了一下感叹:“这种兵器也太厉害了,怎么用的?”
感情她刚才什么都没有听进去,止误挫败的叹了一口气又从旁边的托盘里拿了一支较袖珍的袖箭递给她说:“刚才给你看的是普通袖箭,威力也一般,你手里现在拿的这支叫做七煞袖箭,是袖箭中唯一高于梅花袖箭的暗器,箭筒径约为一寸五,较单发袖箭略粗筒内有七个小管,中间一支,周围六支,只比梅花袖箭多了一支,这支箭我已经照着你的尺寸重新打造过,现在每个筒上各有一个自动的蝴蝶片控制开关,匣盖之后有铁圈,发射之后无需自己转动筒壁就可连续射出。”
许昭君从未见过这么稀罕的东西,她从止误手里接过袖箭端详一番后之间将机关装在了自己的手上,大小正合适,她眯着眼睛朝止误笑:“师父,这支箭的尺寸倒是挺合我。”
止误敲了一下她的脑袋说:“这就是给你打造的,以前的梅花袖箭不能用机关固定在手臂上而且不能自动转动筒壁,这支七煞袖箭被我改造之后已经克服了这些笑毛病,以后你可以带在身上防身用。”这支箭光是机关图就让止误研究了整整半个月,眼前这个小孩儿却当做玩具来看待,自己真的是太宠她了。
半里手上又使了一把劲儿,这次终于将满伊拉动了,他拉着满伊快步离开,许昭君摇摇止误的袖子问:“师父,你为什么不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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止误手一挥转过身说:“算了,道理说再多你自己不明白也是浪费。”他对着半里说:“以后要来找我就自己来,别带不相干的人来给我添堵。”
两人话刚说完半里突然敲了一下门进来,止误一把将许昭君的袖子拉下来挡住袖里箭顺便挡在她前面问:“你有什么事?”
“我也不知道。”止误掀开另一只手的袖子,手臂上赫然也装了一支同样的袖箭,他将自己的机关打开说:“通常来说我们能控制异术和幻化之术且不用抛头露面,一般情况下不会直面危险,我的这支箭一百年来都没有用过,但身上装了它总是有备无患。”
不天天用还要天天带着,许昭君不明白,梗着脖子问他:“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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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幸好刚才自己没有按倒开关,许昭君心里发怵,打开机关将胳膊上的袖箭卸下来说:“师父,这个天天用不得,您再给我找个别的兵器防身吧。”
“什么?”许昭君不明白。
他话说完满伊的脸都白了,半里也不太高兴,“止先生,满伊没有别的意思,她……”
刚才尝过了普通袖里箭的威力许昭君已经有些忌惮,她又不是傻子,怎么会拿自己的胳膊开玩笑,当即点点头表示明白。
她竟然看不出自己为何不高兴,止误蹲下来理了理许昭君的衣服,终于开口道:“君儿,师父不想看你受一点委屈,所以才会生气。”他忘了一眼已经走远的半里和满伊,说:“那个孩子心术不正,妒是万恶之本,她心中的妒念太重了,我怕她以后做出什么不好的事来。”
再回过头满伊脸上已经快挂不住,但还是礼貌的点头叫了一声:“止先生。”
止误松开手告诉她:“袖箭威力巨大能救人于生死之间,但缺点是袖里箭发射的威力和它的冲击力成正比,这种安装在身上的袖箭冲击力全都要由手臂来承受,所以不到万不得已时不能轻易使用。”止误将七煞袖箭中的小箭全都取出来,拿了四支递给许昭君说:“七煞袖箭虽然有七只,但通常情况下你最多只能使用四支,否则你的胳膊会承受不住它的冲击力废掉,不过在危急关头一条胳膊换一条命也算赚了。”
满伊的身子高出她一截,偏着头看了她一会儿问:“许昭君,止先生为什么挑你做徒弟?”
“应该是她?”止误腔调一转眉头都扭在了一起,问他:“谁告诉你我的徒弟本应该是她,我这辈子只会收君儿这一个徒弟,师徒缘分这种东西看似无意也是天意注定的,难道王爷随便找来一个人就应该是我的徒弟么,你小看我了。”看得出来止误今天很不高兴,但原因还尚不明白。
许昭君看止误的样子是要和半里说些重要的事,于是悄悄的推出去带上门,刚一转头忽然被身后的人吓了一跳,仔细看过后才发现面前的人是满伊,她拍拍胸口顺了一口气有些别扭,没想到满伊也跟着来了。
满伊的态度不太友好,眼睛看着别处语调生硬的对她说:“许昭君,止先生说我不够格做他的徒弟,可我看不出来你到底比我强在什么地方,总是有一点不甘心。”
半里后面的话没说出口,硬是被止误的眼神给逼回去了,就算是皇子相比活了一百岁的止误也还是个孩子,他低头盯着手里的机关图说:“先生对不起,我替满伊给您道歉,她不该对您不敬,但您也不能全怪满伊,毕竟,毕竟您的徒弟应该是她。”
止误将机关图放到桌子上,推推身后的许昭君说:“君儿,你先出去。”
许昭君摸了一下自己右手袖子中的七煞袖箭,金属已经被自己的体温捂热,她活动了一下胳膊找出话题说:“师父,你再告诉我一下袖里箭怎么用吧。”
一百年来都没用过,看来的确没有什么危险,许昭君考虑过后觉得止误说得很有道理,关键时刻用一只胳膊换一条命,不过看起来自己应该不会面对什么危险,止误凡是考虑太周到凡事总要做到有备无患。
没想到这丫头胆子这么小,止误将她卸下来的袖箭小心放好,回过头又检查了一下她右手的虎口说:“丫头,这支箭不是让你天天用的,而是让你天天带着。”“是。”止误肯定的回答。
又是这个问题,上次止误不知道怎么回答,这次心里已经有了答案,“不会,就算没有你我也不会选别人,我太孤独了,所以一定要等到一个和自己有一样命运的人,满伊那孩子不是不好,可惜她是个凡人,注定与我无缘。”止误口气里带着一点点惋惜,许昭君知道,他对满伊也是有愧疚的。
原来是这么回事,许昭君掂量了一下手里的四支袖箭又看看止误手里的袖箭机关,问:“师父,这个到底什么时候能用到?”
提到半里就等于戳中了许昭君的软肋,她一下子不知如何接话,眼巴巴的看着满伊勾起嘴角,心里萌生出一种挫败感,怪不得师父让他离半里远一点,说不定半里心里很讨厌自己,如果没有自己满伊就是师父的徒弟,所以现在自己是一个多余的存在,心里越这么想越难受,眼眶马上就要控制不住酸起来,热乎乎的感觉全都涌上来了。
止误曾经说过自己拒绝收满伊为徒的事,许昭君想起来这件事再对比了一下她现在的样子以为她是心里不平衡,于是指指自己额头上红色的荼蘼花纹说:“师父不收你不是因为你不好,是因为这个,他说不想总是一个人了,所以要我陪着他。”
不经意间许昭君看到眼前满伊表情忽然变了一下,接着一只大手忽然落在她头上问:“君儿,是不是等得时间太长没有意思了?”许昭君仰起头看到止误温柔的笑脸,半里跟在他身后拿着刚才的机关图,也对着自己微微笑了一下。
许昭君倒吸了一口凉气十分惊讶,原本她就对满伊有些内疚的感情,现在又开始觉得她可怜,可怜她自己都不知道只有不到二十三年可以活,刚到王府总听人说满伊的身体状况不好,可没人知道她是个命薄的人,连半里都不知道,一想起半里许昭君心里就更难受了,半里那样喜欢满伊,若是知道这个消息应该很难过吧。
止误拿过机关图看了一会儿,皱着没有不说话,他心里明白这是秦陵王的意思,他当初只答应教授半里课业并没有打算将暗器机关之类的本事交给他,现在半里来让他指点机关,大概是秦陵王的意思,人总是贪心,想要的太多。
通过卜卦可以轻易知道一个凡人的命数,许昭君唏嘘了好一阵又问止误:“师父,没有办法救救满伊么?”虽然满伊一直对她冷眼相待但她还是不忍心看着满伊就这样死去。
“不用了,你已经会了。”止误懂她的心思,这个丫头是怕自己心里不舒服才避过了刚才的话题,可他对于满伊没有任何内疚的感情,无缘就是无缘,上天注定的事凭人力怎可更该,“我想满伊以后会想清楚,可惜她大概等不到那一天了。”
本以为满伊听到这话会欣慰一点,谁知道话说完之后她的脸更拉了下来,“许昭君,半里更希望我做止先生的徒弟,你知道么?”
止误这话是特意说给满伊听的,果然满伊听到后身子僵了一下,张了好几次嘴才说出三个字:“止先生……”
止误将七煞袖箭重新装到许昭君的小臂上,不过他只放了四支箭在里面,以许昭君的年纪承受四支箭的冲击力已经是极限了,若再多胳膊就真要废了,装好之后止误不忘了提醒她:“君儿,七煞袖箭煞人煞己,你一定要记住不到万不得已时不可乱用。”
“啊?”许昭君被问的一愣,想了半天还是摇头:“我也不知道。”
止误看她眼泪都快出来了也很心疼,不过这个教训是一定要让她长得,他蹲下来查看了一下许昭君被震得发红的虎口边揉边说:“现在知道袖箭的厉害了吧,这支只是最普通的袖箭,但它的冲击力也不是你这个年纪能承受的,你手上这支七煞袖箭的冲击力是普通袖箭的五倍,若是你刚才按动了开关现在这只胳膊已经废了。”
止误用鼻子哼了一声,眼睛瞟了一眼满伊对她说:“人贵在有自知之明,若是把所有事情都推到别人身上注定会变成一个悲哀的,你我本就没有师徒这层缘分,本来我还想尽义务好好教导你,现在看来我是教不了你了。”
看着她天真的表情止误暗暗抹了一把冷汗对她解释:“这个现在还不能用。”止误将刚才那柄普通的袖箭交给许昭君说:“你先试一下这个。”
普通袖箭的体积对于许昭君这个年纪来说偏大,许昭君没有多想便按着刚才止误说的样子扣动了机关,箭出鞘的巨大冲击力震得她虎口一麻整个身子朝后倒去撞在止误身上,此刻她也顾不上看刚才射出去的箭怎么样了,低着头眼泪汪汪揉着自己的虎口,刚才那一下的冲击不是一般疼,震得她骨头都麻了。
话越说满伊的脸色越难看,半里被反驳之后脸上也挂不住,越过止误就拉了满伊要走,他过去一把没有拉动满伊,满伊被拉得身子一晃转过去,扭头看着止误淡淡的问了一句:“止先生,您对我是不是很失望?”
彼时许昭君还理解不了止误话里的意思,她才活了八岁,对“永生”的孤独尚未有深刻的体会,只是心里觉得满伊可怜,她刚才听了止误的话明明就是不甘,可再不甘也改变不了什么,相比之下自己就幸运多了,虽然得到的不多但还好没有失去什么。
止误叹了口气欲言又止,“君儿,我不收满伊还有一个原因,她的命太薄,最多活不过二十三岁,这件事你知道就好不要告诉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