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仇（三）
第130章仇（三）
对面被我撞倒的人打扮不俗一看就是个嫔妃，还有点面熟，正在我满脑子搜索这人是谁的时候她突然冲过来一把抓住我，声音似孩童一般清脆：“许昭君，你果然回来了，你还认识我么！”“你是……”人是面熟但想不起来是谁。
她抓着我莫名的激动，对我喊：“我是姜胧啊，许昭君你不记得我了，你出宫之前我还去看过你呢！”
“唔，你轻点儿……”我被她勒得喘不过气来，这位宸妃娘娘果然不是一般的活泼，从前是这样现在还是这样，我好不容易把她的手从我身上扒下来说：“娘娘，臣女还要去看望宁贵妃娘娘，不便多说了，改日再单独去拜访你。”
姜胧被我从身上硬扒下来很不高兴，又拉着我的手晃来晃去抱怨：“昭君，上次不都说好了你叫我姜胧就好嘛，怎么你出宫一趟又跟我生分了。”她说话间笑脸委屈的皱成一团儿招人怜爱，我看了都不禁要反思自己是不是做了什么不人道的事情。
打娘胎出来我就没有带自来熟这项本事，姜胧对我越热情反倒让我越别扭，她如同一块膏药死活贴在我身上不下来，我为了脱身只好说：“姜胧，我还要去看望宁贵妃，改日再和你叙旧可否？”
原本以为姜胧看在璃宁的面上会放我一马，谁知她听了这话蹦高的拽着我说：“你去看我宁姐姐，正好我也好几天没见着宁姐姐了，咱么一起去吧。”然后也不等我点头就拉着我往贵妃殿的方向走。
对于姜胧的热情我颇为头疼，身后的绿绿看起来也好不了多少，大概是她在宫里还未见过这样一位开朗活波的主子，百闻不如一见，我和绿绿竟然同时无奈的叹了口气，拉着我的姜胧当然注意不到这些细节，一路上还喋喋不休的对我讲宫里最近发生的事，同时让我对她的认识又高了一个层次，原来她不止活波得过人，八卦的工夫同样过人，只不过走一路的时间她竟然把我走后宫里大大小小的事情全讲了一遍，连襄美人那只波斯猫都没有放过，传说那只波斯猫不知在园子里和哪只野猫苟合下了一窝混种的小猫，个个丑得不像样，襄美人一气之下还病了一场，现在那只颇受宠爱的波斯猫已经失宠了。
太后做了什么半里心中清清楚楚，敖易将来会做什么他也清楚，但我明白他不会为了敖易舍弃他的忠义孝道，刀子不捅在自己身上不会觉得痛，雅充华和瑾瑾顶多让他唏嘘两声头疼一阵，不值得再付出别的，可对我和敖易有不同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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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明显姜胧是一副说八卦的好手，但她说了这么多的八卦唯落下了璃宁，我想听得听不到自然没有兴趣，但姜胧不在意，依然讲得津津有味。
小云听说我明天要去见宸妃很赞同，“咱们也该好好打算一下，既然回来了就不能轻易离开。”小云忽然想起了什么，又问我：“主子，还有一件事要你定夺，咱们回来了蝶儿姐姐也该回妆华殿，奴婢觉得……”
璃宁脸上堆出假笑，对姜胧说：“怎么会不高兴。”
我坐下倒了杯茶遣绿绿下去以后才对她说：“去看宁贵妃了，半里说于情于理我都该去看一眼，否则太后会挑毛病。”
听说我要走姜胧一把抓住我的手说：“昭君，你答应有时间来找我玩，千万别忘了。”
生分不生分的在我看来都不要紧，我说：“如果是皇上特意将这些人换来就说明他不相信我，我有什么可怕的。”其实我心里和小云想得一样，半里知道我回来会与太后不利，所以才安了这些人在我身边，虽然对我无害却阻止了我的计划。
“是么？”我越过姜胧去看璃宁的眼睛，她回避的转过头。
和姜胧到了贵妃殿门口，我还犹豫着要不要进去，不想姜胧松开我的手就对着殿里喊：“宁姐姐，我们来了。”喊完笑得花枝乱颤往屋子里跑，贵妃殿两边站着的宫人见怪不怪一点也看不出惊讶，大概是习惯了。
小云把自己想的告诉我：“主子您忘了，宸妃娘娘母家是万宁候姜家，姜家有一个姜毕瑜老爷做顶梁柱，且宸妃娘娘的几个哥哥也都身居要职，相府虽有权势却无兵权，而姜毕瑜大将军正好掌握着军权，贵妃娘娘拉拢了宸妃娘娘就等于拉拢了姜家，也就等于给许家拉拢了一个盟友，您说她对宸妃娘娘好是不是正常的。”
小云也发现了这一点，“的确这宫里以前服侍的人都不在了，该不会是皇上的意思吧？”小云很忐忑，“主子，要是皇上的意思这人可换不得，这些人一旦被清走皇上会以为您怀疑他呢，你们也就生分了。”
璃宁对姜胧就像对自己的小妹妹，看到这副场景我的心中忽然一冷，她对旁人都能这样对我却不闻不问，其实我才是她名正言顺的妹妹，但多年下来我连叫她一声姐姐都是勉强，为我们就不能如常人一样。
璃宁张了几次嘴想回答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我站起来道别说：“我刚回来宫里还有事要忙，先回去了。”这里有三个人，而我一直觉得我才是外人，或许璃宁单独和姜胧在一起的时候会有所不同，她只对我冷淡。
我突然想起今天下午陪我去璃宁宫里的小宫女绿绿，人很灵巧有点意思，于是嘱咐小云：“刚才和我一起回来的那个丫头留着，你先让她在宫里干点粗活看看可不可靠，人没问题再调到身边来。”
我对她的生疏的问候很反感，随便点点头应下说：“皇上说让我先来看望姐姐。”
“要不还是让蝶儿姐姐回来吧，奴婢怕皇上不放心……”小云有些犹豫。
我今天去看璃宁就没准备有好心情，姜胧也算是个意外，我说：“今天去宁贵妃那的时候碰上宸妃了，她和我一起去的。”想了一下我又说：“宁贵妃对宸妃很不一般，处处护着她，应该是有些交情。”
小云却不以为然，“奴婢倒觉得这很正常。”
她不知道我的紧张源于璃宁而不是姜胧，随口应下说：“是啊，很少见到这么活泼的人。”我想到了答应姜胧要去找她就头疼，顺便问了下绿绿：“宸妃娘娘住哪个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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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璃宁坐在姜胧的两边，期间姜胧说了什么我都听不太清，璃宁也心不在焉，我忽然间庆幸姜胧跟着我来了，否则这一面见得不知要尴尬成什么样。
姜胧拉着我和璃宁坐下对我说：“宁姐姐是高兴的说不出话了，你不在的时候她还常常跟我念叨你呢，说你什么都比我好。”
无论如何先探探宸妃的虚实，我吩咐小云：“你去挑一份合适的礼，我答应了宸妃有时间去探望她，明天你跟我一起去。”我和小云对宸妃的了解甚少，这是个机会。
绿绿想了一会儿说：“好像在晴明宫，奴婢进宫晚不太清楚以前的事儿，只听管事的姑姑提过几句，宸妃娘娘以前是和刘充媛住在一个宫里，那刘充媛自己的孩子掉了非要赖在宸妃娘娘身上，幸好贵妃娘娘派人查清了这些事给宸妃娘娘脱罪，后来刘充媛被打入冷宫疯了，宸妃娘娘就搬到了晴明宫一个人住。”
“啊？”我小小的惊讶了一下，想起来刚才遇见时为了推脱随便说了有时间去看她，没想到她竟然当真了，于是只好点头说：“好，有时间就去找你。”
在我心目中璃宁还从未对谁这么热情关怀过，从前在府里她对我冷眼相待，对璃琬也是爱答不理，这样心高气傲的人甘愿哄小孩子一样哄着别人，其中的原因很值得深究。
她的意思我心里明白，我说：“上午皇上跟我提过这事儿了，我没让蝶儿回来，既然她不当我是主子留在我身边也没用，以后你就是我宫里的管事宫女。”蝶儿伺候我的时候没有一处不殷勤周到，人勤快机灵处事又得体，只可惜这样好的人不是我的奴才。只这两句话我们便再也找不到别的话题，冷场的沉默足够把人憋死，慢慢感到呼吸都困难，幸好姜胧在这个时候插进来问璃宁：“姐姐看到昭君不高兴么，她可是好不容易才回来。”
“叫绿绿。”我转转手中的茶碗说：“名字挺好听的，人长得也清秀，最好能留下来。”
给姜胧擦完汗后璃宁才发现后面还有一个我，脸上的表情便不似刚才那么自然了，她松开姜胧过来与我客套问：“昭君，你怎么来了，听说你今天回来我还准备下午去看你，不想让你抢先来看我了。”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怎么说？”璃宁对宸妃好怎么会正常。
绿绿回答：“贵妃娘娘帮着请旨的，说是宸妃娘娘年纪太小性子不稳怕打扰到别的娘娘，皇上念着宸妃娘娘那一家人就答应了，不过是一块地方，谁住不一样。”绿绿说完还补了一句：“主子您自己住了一个妆华殿不也没人敢说什么吗。”
“也是。”小云点点头，看出我不太高兴，“多少就是这一次，以后不愿意见就不见了，您宽心才好。”
既然不是一党那就更难把她们分开了，璃宁打了一张有情牌将宸妃紧紧握在手中，这时候我若说了什么便算我的不是，可我又不可能眼睁睁的看着璃宁利用这层关系壮大丞相府势力，始终是养虎为患啊。
原来是这样，姜胧的性格的确不适合与人同住一宫，这宫里的女人谁的心里没有几窍，可偏偏姜胧就是直上直下的一根筋，恐怕跟谁在一都免不了吃亏，璃宁给她请旨应该就是怕她再碰上一个刘充媛，妃位说大不大说小也不小，如今皇后的位置空悬着，她一个宸妃娘娘够显眼的，不得不说璃宁对这个姜胧可真上心。
璃宁搂着姜胧脸上全是慈爱，掏出怀里的帕子给她擦擦额头说：“一点都不知道爱惜身子，出这么多汗也不怕染风寒。”
出来后我松了口气，和璃宁在一起连呼吸都困难，绿绿跟在我身后看我如释重负的样子以为我是受不了姜胧的活泼，便说：“主子别多心，奴婢听说宸妃娘娘是出了名的孩子性儿，以前还不相信，今天总算见识了。”
她看到我当然不会高兴，我差点就脱口而出，幸好忍住了。
小云摇摇头，否定了我的猜测，“依奴婢看宁贵妃并没有明着和宸妃娘娘摊牌，首先以宸妃的家事地位没必要受人控制，再者宁贵妃摊牌的话必定招来宸妃娘娘厌恶，不如现在这样潜移默化的影响她，出了什么事还好脱身。”
我点点头告诉她：“总觉得璃宁不对劲，以她的脾气肯定和宸妃合不来，可我看她对宸妃分明都是处处让着，绿绿说她还帮宸妃解了好几次围，不正常。”
在我记忆中晴明宫不比妆华殿小多少，这样宫室一般都会住上三四个嫔妃，怎么到了宸妃这儿独住了，我问绿绿：“宸妃为什么一个人住？”
“当然要进去！”好死不死就这一回，我眼睛一闭大步跨出去，大有英勇就义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