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仇（八）
第134章仇（八）
宸妃支支吾吾了一会儿，想说又不想说，就在我快不耐烦的时候才告诉我：“昭君，宁姐姐遇到麻烦了，我想找你帮帮她。”“额……”舌头稍稍打结，我差点直接说出来璃宁有麻烦关我什么事，大概宸妃还不知道我巴不得璃宁碰到大麻烦，怎么可能去帮她。
宸妃看我不说话问我：“昭君，你怎么不理我，我说的不对么？”她说话做事都很想当然，“宁姐姐是你的亲姐姐，她有难处难道你坐视不理么？”
我还真的就想坐视不理，璃宁没麻烦我就该有麻烦了，宸妃一双稚气未脱的大眼睛瞪着我，里面一丝不掺杂人该有的欲望和算计，对着这样一双眼见我无法隐瞒自己的内心，干脆实话告诉她：“姜胧，璃宁有麻烦你不该来找我，她身后是丞相府不是我，我们虽是亲姐妹但关系远没有你想象中好，她对我甚至还不及对你的一半，你觉得我会帮她么？”
得了我的回答让宸妃很惊讶，她眨眨眼睛问我：“昭君，你不喜欢宁姐姐么？”
璃宁的确好，才华相貌出身样样出众，年纪轻轻就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贵妃，以后说不定就是皇后，最难得是她这样的出身对谁都谦和有礼，是个人就会喜欢她，除了我以外，“姜胧，今天过后你可能会讨厌我不愿意再见我，但我必须告诉你，我和璃宁之间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亲密，我们除了姐妹这层名分之外其他什么也没有。”
宸妃惊讶的张大了嘴，“昭君，你……”
我猜宸妃接下来一定会问出一大堆我回答不了的问题，所以我转过头搓搓头发对她说：“姜胧，我困了，有什么事改天再说吧。”
听了她的话我心中冷笑一阵，刚才不知是谁在这摆了姿态作威作福，现在知道我不会掺和璃宁的事又来说好话，假的让人恶心，原先我就对襄美人就不看好，现在听她说了这番话更确定她不会成大气候，若再没个有心眼的丫鬟伺候，早晚折在璃宁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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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美人不太相信我的话，“妹妹和宁贵妃可是嫡亲的姐妹，哪有插不进的道理。”
正好这时候小云从外面进来告诉我：“主子，襄美人来了，正在外面等着呢。”
她对着我死缠烂打，我只好实话告诉她：“娘娘有所不知，我这个姐姐从小就与我不合，进宫之后我们也没什么交集，都是她过她的，我过我的，我最难的时候她都不曾来看一眼，您说我何必把自己陷入一滩浑水里呢。”
我睁开眼睛，眼角有一滴泪，闭上眼睛感觉酸痛得厉害，刚才或许是我的梦或许是我的回忆，外面阳光正好我却想着这些不见光的事，我下床推开窗户，和煦的阳光伴着冷风扑面而来带着一丝丝泥土的清香，抬起手发现刚才抚摸过得地方有一片水渍，房檐上滴下两颗水珠，台阶上一片暗灰色，大概是刚才我睡着的时候下了一场小雨，老话都说一场秋雨一场寒，一阵阵风灌进来我抱着胳膊打了个哆嗦忙把窗户关上，怕染了风寒。
越说我越弄不明白襄美人的来意，到前厅时襄美人正坐在一旁静静的等着，身后站了一个嬷嬷和三个丫鬟，这样的大的排场连皇后活着的时候都不曾有过，看来有了身孕的人真是金贵，一个小小美人就能这么讲究。
“叫不叫的不要紧。”襄美人拉着唱腔，狭长的眼睛一眯盯得我浑身发毛，问我：“听说宸妃娘娘今天来妹妹这里了，之前我对妹妹略有耳闻，并不记得你和宸妃娘娘交好过，只听说宸妃娘娘和宁贵妃关系好，难不成妹妹是想管一笔闲事。”
没想到她比我还沉不住气，我笑笑说：“其实也没什么，就是替娘娘担心，听说昨天宁贵妃送的东西让娘娘动了胎气，可后来太后也没说什么，今天宸妃来找我虽然让我打发走了但估计要说的也是这事儿，娘娘现在过得也不容易吧？”
襄美人的激动在我预料之中，她本来就是个没城府的人，等她怒火稍稍平息一些我又劝她：“娘娘别动气，不为自己想想也要为肚子里的孩子想想，若真如太后所说您这一胎是个小王子还好，但您可想过若是个公主该怎么办，南千历来重男轻女，要是皇后嫡出的公主还好，庶出的公主可是很难受重视。”这话不是我瞎编，南千历来只有嫡出公主活得风风光光，庶出公主成年后都是在朝中寻个不错的人家随便嫁了，母亲一点力都借不上。
等襄美人走远之后小云才从后面出来，我拿起桌子上的茶喝了一口发现已经冷了，茶冷了并不影响我的心情，此刻我的心情很好，看刚才襄美人走时那副失魂落魄样子我就知道她信了我说的话，当然我说的都是实话，至于她怎么想就不关我的事儿了。
话说完我看到襄美人的虚荣心得到满足笑得合不拢嘴，好像真骑到我头上了似的，“哪里哪里，太后也是为了皇嗣着想，她老人家还特意拍了宏御医来为我安胎，弄得我都不好意思了。”她嘴里这么说，表面上哪看得出来一点不好意思的样子。
小云一直在外面候着，一听我发话了马上进来半拉半拽的将姜胧带出了屋，等姜胧走了以后小云回来看到我还坐在榻子上愣神，便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过来给我擦干头发，说：“主子，宸妃娘娘不懂这中间有多少事，您千万别怪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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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卧房小憩了片刻，这不长的时间里夹杂着一个很短的梦，全是我和璃宁在相府生活时的一些零碎片段，这个大我不多的庶出长姐，从小便生养的得天独厚，而我自有记忆来便和娘独居在一处院子，人人嘴上都说我是丞相府的嫡女身份尊贵，可实际上谁都没有把我看作一个尊贵的人，不理府中事每天只知道吃斋念佛的娘亲，爹只有逢年过节或者碰上不得已的大事才会来和娘说几句话，每次来也只有那几句话。
昨天我还让小云去买通襄美人身边的御医，现在她本人来了绝对是个好机会，我连忙开口留住她说：“娘娘留步……”
襄美人没接我的话，脸色愈来愈难看，最后扶着桌子站起来的时候还差点绊了一下，我一看马上过去扶住她问：“娘娘没事吧，这是怎么了。”
我笑笑回她：“当然有事，既然娘娘叫我一声妹妹就是把我当做了自己人，我这里正有几句体己话想告诉姐姐。”
可惜我接下来就要泼她的冷水，不过提前还是恭维了几句：“娘娘是有福气的人，太后都关照您，别人还敢说什么。”
她的贴身宫女在外面接着，一看她的表情不对还问：“娘娘怎么了，许小姐都跟您说什么了。”我看见襄美人和她说了一句什么，距离太远听不清，那个宫女便扶着她走了。
宏御医的医术在宫中算是首屈一指的，平时只负责照顾太后和皇上，别人有个小病小灾请都请不动，我感叹：“娘娘真是好福气，我们可想都不敢想。”
“娘娘别担心，太后和皇上可是真心疼您的。”我一面安慰襄美人，一面又装着替她担忧说：“不过我在这里提醒娘娘一句，宁贵妃是和我一起从小长到大的亲姐妹，别的我不敢说，但她可真是个有仇必报的人，姐姐要是听我一句劝就别和宁贵妃过不去。”
襄美人对我摆摆手说：“不碍事，我就是太累了，回宫歇一会儿就好了。”说完掰开我的手就往外走。
我笑道：“我是说了实话，句句都为她着想，但谁知道她会不会往歪里想。”曾经我不是没想象过，如果我生得如璃宁一般聪明美貌，爹对我会不会是另一种态度，每天我偷偷在暗处躲着偷窥璃宁，看着她和在爹和二姨娘怀里撒娇，和璃卿手牵着手一起念书玩耍，璃卿只比她早出生一刻，却处处像个哥哥一样照拂她爱护她，她是个幸福的人。
言归正传，襄美人问我：“妹妹刚才说有几句体己的话要告诉我，现在该说了吧。”
“这……”小云不明白。
小云给我擦头发的手顿了一下，说：“主子今天太心急了，早早赶着宸妃娘娘走，您就不问问宁贵妃遇到了什么麻烦，咱们知己知彼才好对症下药。”
有孕的人不宜饮茶，襄美人旁边茶点一律未动，回我说：“就是突然想起来看看，结果不巧妹妹休息了，害得我在这儿等了好一会儿。”
她这话一出口我才明白，原来今天这一出儿是为了宸妃，宸妃知道了她和璃宁的事来和我求助，她怕我偏帮着宸妃和璃宁特意来和我显显威势，可惜我并不想帮着璃宁，“娘娘误会了，我是个什么都不懂的人，如您所说我与宸妃并无什么过密的来往，纵然碰到闲事，想插一脚都插不进去。”
小云速度很快给我绾了一个简单的发髻，说：“主子，襄美人都在外面等好长时间了，您刚睡着的时候她就来了，我说您睡着不见人让她先回去，她非要在这等着，您还是快出去看看吧。”
襄美人说话阴阳怪气的一看就不是单单为了看我，我生怕她斗不过璃宁反把矛头转向我，只好客客气气的回道：“今天得罪娘娘了，我这个丫头在外面呆的时间长了不懂事也不懂得变通，下次姐姐再来直接让她进去叫我就行。”
我拿下小云手里的毛巾说：“我困了，进房睡一会儿，这回千万别让人打扰我了。”
也许是做的时间太长，襄美人终于露出了倦色，她摸摸自己的肚子自言自语：“这有孕的人就是容易累，才坐了这么一会儿就困了。”说完就扶着桌子要站起来。
我正好抓住这个机会继续说：“娘娘要知道，生的若是公主就必须靠您庇佑，您若是现在和宁贵妃闹僵了公主以后的日子也不好过。”话说完我满意的看着襄美人的脸色又白了几分，转了语气说：“不过我看娘娘是不用担心，您的福气好，这一胎肯定是个儿子。”
我这一番话正戳中了襄美人的心，她拿起帕子掩着脸叹了口气说：“妹妹真是说到我心坎儿上了，别看太后关心我，实际上都是关心我肚子里这个小东西。”襄美人指指自己的肚子又担忧的说：“谁知道这个孩子出来以后太后还愿不愿意见我，皇上还愿不愿意见我，我可没有妹妹的好福气。”
襄美人，我错愕一下，她来我这干什么，难不成是找不了璃宁的麻烦又来我这儿寻事，我坐到梳妆台前说：“给我梳头吧。”
小云看得出来我高兴，带了几分疑惑问我：“主子刚才为何要说那些话与襄美人听，万一她告诉宁贵妃了怎么办，她可是与丞相府有仇。”
我与璃宁不对付已经不算什么新鲜事，两宫的人都知道，嫡亲姐妹同在宫中却无来往，想必襄美人也有所耳闻，她神色缓和了一些，笑着说我：“都是自家姐妹，妹妹也不必这么介怀，宁贵妃还是向着你的。”
襄美人听完我的话脸都白了，看来她从未考虑过这个问题，还一心想着肚子里是个儿子。
其实不用想也知道，璃宁所谓的麻烦就是襄美人，宸妃知道的事不多，一听说襄美人找了璃宁的别扭就确定她有麻烦，十足的小孩子想法，太后对这事儿都没有发话过问，襄美人一个小小的美人怎么奈何得了璃宁，说不定璃宁回去知道宸妃来找过我才是真正的麻烦。
“主子，您是真心帮着襄美人么？”难怪小云想不通，我刚才跟襄美人说的都是些大实话，到哪都挑不出毛病。
“怎么？”襄美人转头不解的看着我：“妹妹还有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