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7章辽东(二)
第197章辽东(二)没等他话说出口许昭君先伸出一只手指抵住了他的嘴唇,说:“你不要管我跟谁学的,反正我就是不要离开你了,我也不会拖你的后腿给你惹麻烦,这两个月时间里我会慢慢适应这里的环境,如果两个月以后我发现这里不适合我的话也不用你赶,我自己就走。”许昭君说这话并不是开玩笑,如果真的适应不了辽东她一定会离开,因为她不想做一个累赘。
她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半里觉得如果自己还拒绝她留下就太不近人情了,不过还是担心,“你的身体?”
“这个你不用担心,我也不是不要命的人。”关于身体健康问题并不是许昭君要担心的,她又不是真的满伊,只是秦陵王府里的那个许昭君要受苦了。
事情就算这么说定了,半里虽然不太情愿也没有办法,他觉得满伊这次醒来就像变了一个人,准确的说她变得很像许昭君,一改平时柔弱阴沉的脾气,就像是一棵生机蓬勃的向阳花,说话办事都换了一个风格,不过他可不敢想是许昭君到了辽东,眼前这个人明明就是满伊,就算脾气性格变了一点还是满伊,不是别人。
想到许昭君三个字半里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了一点,也不知道那个丫头再帝都怎么样了。
许昭君发觉半里的表情变化还以为他是因为满伊留在辽东的事高兴,自以为他是个口是心非的人,大道理说了那么多非要把满伊送走,这回人留下来还不是打心里高兴,可惜她现在用的身份是满伊,或许换成自己留在辽东半里就不会这么高兴了。
“满伊。”半里突然叫她的名字,问她:“你真的愿意留在辽东么,这里常年苦寒条件艰苦,恐怕你在这呆个十几天就受不了了。”这算是丑话说在前头。
可许昭君好像一点都不在意,“条件都是因人而异的,辽东条件再艰苦还不是有那么多人在这儿活得好好的,帝都风水再好也有人露宿街头食不果腹,要是到了一个地方就把自己的命运交给条件来安排哪还有好日子过,我就不喜欢那样。”
半里投去了一个奇怪的眼神,摸着下巴打量了她一会儿说:“满伊,我走这段时间发生了什么,你好像真的和以前不一样了。”
“什么也没发生,你要是觉得我变了只能说明你以前还不够了解我。”许昭君身子突然前倾搂住了半里的脖子,心里想着既然要占便宜就占个够吧,说:“我只想去有你的地方,以前是帝都现在是辽东,只要你在就算是苦寒之地我也能活下去,你才是我的命。”
“你怎么了?”半里很诧异,想要抽出手。
许昭君抱紧了他不让他回头,说:“半里,我好不容易才找到你,不想再放手了。”
“那你现在这里待一阵子,如果觉得不行就马上和我说,我让人送你走。”半里的口气里满是担忧的情绪。
就这样许昭君意料之中的留了下来,可真正到了辽东之后许昭君才发现事情远远没有她想象中那么简单,除了袁世杰造反之外辽东还面临着不少大大小小的问题。
辽东属于满人的聚居地,当地大部分人都是满人且对于汉人有着本能的排斥感,所以平叛大军一到辽东就面临着很严重的问题,当地满人向导不可用,消息来源闭塞举步维艰,而袁世杰的军队中因为有不少满人所以消息流通很快,几乎对平叛大军的一举一动都了如指掌,这让许昭君有一种不好的预感,俗话说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而他们的情况已经差到了极点,他们在明袁世杰在暗,大家都是初到辽东,这场仗几乎还不等打就已经确定输了。
这次皇上派来平叛的人是胡享,作为一个武将在朝中一直默默无名,虽然也打过几场胜仗但相比子防将军和袁世杰这样身经百战的人还是差了十万八千里,如果单凭胡享一个人的话几乎没有胜算,可偏偏这个胡享还有匹夫之勇,性格粗莽,不爱听人劝告,半里虽然作为监军却连一句话都插不上,许昭君打探到这些情况之后也是看在眼里急在心里。
下午半里从军营回来后脸色一直不好,许昭君知道他八成又是受了胡享的气,于是试探着问:“你怎么了?”
到底是在她面前,半里也没有表态的太过愤怒,而是类似于微微愤怒的说:“没什么大事,只是大家意见不合而已,胡将军这个人太不听劝了。”这一句话说完半里就好像是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把整个中午受的气都发了出来,说:“大军现在刚到辽东就陷入了困境,这种时候必须找个熟悉局势的满人来帮忙,可胡享非要现在就去讨伐袁世杰,还说是什么攻其不备,他就不知道袁世杰对我们的一举一动早就明了了。”
听完这话许昭君也是皱眉头,她没想到这个胡享比自己想象中还要没脑子,如果任由他这儿瞎指挥下去所有人就真的要搁在辽东了,可惜他还是主帅,没人能指挥得了他。
许昭君提议:“身边就没有人能管得了他,劝两句也是好的,那些副将都是干什么的。”
“还真没有。”半里愁容满面,“胡享的两个副将都和他一个脾气,随着来的副帅人还有点筹谋,可也和我一样说不上话。”
副帅和监军这种位子本来就没有什么权利,如果和主帅的关系好就是左膀右臂,关系不融洽的话就等于是一个花架子,一句话都说不上来整个人都被架空了,很明显半里和那个副帅就是这个情况,胡享自以为是,当然不会在乎他们的劝说,而这个结果也是许昭君最还害怕的,因为她根本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情况朝坏的方向发展。
不过心里这么想许昭君嘴上还是说着好话安慰半里,“事情不一定有我们想象的那么坏,现在好歹也是个太平盛世,袁世杰造反并不具备天时地利人和,我看那个胡享虽然鲁莽却也有几分本事,说不定事情会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她这话不止是在安慰半里,也是在安慰自己,虽然这样的机率是小之又小了。
“满伊。”半里好似感慨了一声,抓着她的手说:“你还是走吧,辽东如果乱起来我根本就顾不上你,你也知道我最不愿意看见你出事的,只有你平安了我才能安心,好不好?”
以前做许昭君的时候半里很少碰到半里用这种温柔的语气说话,所以许昭君出现了一瞬间的错愕,然后平复了情绪告诉自己他这是对满伊说的,自己只是接着这副身子沾了满伊的光而已,可纵使是这样她的心也狠狠跳了一把,说:“我都说了我不走,你不是也答应让我在这里住上一个月了么,如果一个月后我觉得这里不好自然会走。”
半里很无奈,“你以前可不是这么倔强的脾气。”
“人都是会变的。”许昭君回答。
半里这样三番五次的要赶自己走,许昭君觉得自己必须要扭转这个局面,而要扭转这个局面就必须从胡享的身上下手,她这样想着嘴上却没有说出来,准备等到事成了之后再告诉半里,毕竟人无完人,她就不相信胡享没有一点把柄可抓。
半里看许昭君沉默着不说话还以为是自己刚才赶她走让她生气了,“你别误会我的意思,我不是想要赶你走,而是真的觉得辽东这个地方太不安全了,兵荒马乱的你身体又不好,相比帝都那里才更适合你生活。”满伊是娇贵的花朵儿,只适合生长在温室里,这一点毋庸置疑,连许昭君都不反对,可她不是满伊。
“你连一个月时间都不给我。”许昭君有些埋怨,“我只是想你一个人在辽东会遇到很多烦心事,这个时候有人在你身边疏解两句都是好的,也可能你根本就不需要我的疏解,都是我自作多情了。”
“绝对不是。”半里慌张的摆摆手不知该如何解释。
许昭君看到他慌乱的模样差点笑出来,正憋得难受的时候丫鬟敲敲门端了一个食盒过来,他们现在是住在辽东府里,吃穿用度都是由这里的主人安排,虽然比不上帝都可都尽心尽力了,他们作为客人也不好挑毛病,下午许昭君特意让人炖了一碗败火的荷叶汤,算算这个时候也正好该送过来了。
来的丫鬟将食盒放下又将汤端出来放好,自己行了礼悄悄退下了,许昭君觉得这个丫头还算懂事,因该是特意挑出来的,于是将汤往半里面前一推说:“喝点吧,我看你最近眼睛都红了就让人炖了这个给你败火,事情是要忙,可身体更要注意。”
半里端起碗来小小的喝了一口,放下以后对许昭君说:“以后这些事情改省就省了,也不是在帝都,哪来的那么多讲究。”
许昭君知道他是怕落人话柄,“你也不用担心,你现在虽然是随军但好歹还是秦陵王府的世子,有着身份的人怎么能让这些人随便亏待你,再说要行军打仗就要先养好身体,否则没到阵前你先倒下了怎么办。”
她的话句句在理,半里无法反驳,只好一口喝尽了碗里的汤放下碗说:“辛苦你了,还要想着这些事情。”
“嗨,我每天闲着也是闲着,有什么好辛苦的。”许昭君应付了一句,又想起来什么说:“我晚上特意让厨子做了几道你爱吃的菜,不过就是不知道他能不能做出帝都那里的口味。”
“好。”半里答应。
许昭君又说回正事上,告诉他:“半里,对于胡享的事情你要早作打算,如果他真的一意孤行你就要有自己主意,找到一帮支持自己的人,这样才能和胡享抗衡,众议难平,到时候他多少都会顾忌的。”
半里叹了口气,说:“这谈何容易啊,军中虽然有几个和我意见相符的人但都地位太低,剩下的人只知道一味去拍胡享的马屁,就不知道自己的脑袋都快要搬家了。”半里纤细分析道:“现在袁世杰占据了大半个辽东,而据探子说胡人的大军也马上就要到了,这样下去我们难免腹背受敌不能承受,为今之计只有先按兵不动看看情况再说,可胡享非要出兵,简直是儿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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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享这个做法的确鲁莽,连许昭君都没话说了。
半里又说:“探子虽然回来说胡人的大军已经快要到了可还没有一个具体的时间,我们的消息太过滞后,这些都是致命的弱点,应该先着手解决的问题!”
“要不你试试……”许昭君想说让半里试着找到胡享的弱点,从而控制一部分权利。
可话还没说出口就有人从门口闯了进来,来的人风风火火一看就是个武将,连门都不晓得敲,进来就跟没看到许昭君似的直接找半里说话,半里也是无奈,只好先跟许昭君说:“满伊,你先出去一下,我和郑钧有话要说。”
原来这个人叫郑钧,许昭君在心里默默记下了,不过对这个郑钧却没有什么好印象,不过看起来半里还是挺看重郑钧的,否则也不会一点气都不生就让自己出去,他现在太需要援军,身边任何一个人都不能放过,如果这个郑钧真有本事那就是个可用的人才。
许昭君出去以后在院子里逛了几圈,到处都是光秃秃的,满地落叶,辽东这个地方气候寒冷不比帝都,帝都现在只是初秋而它这里已经要入冬了,自从来了以后许昭君就换了厚厚的夹袄,就是这个样子也会觉得冷,苦寒之地以前只是听说,今天自己真感受到了。
没什么可看的风景又回不了房间,许昭君只能找了个地方坐下,这个府邸是辽东总督夏汉铭的府邸,这里虽然贫瘠但总督府还是修建的有模有样,假山池塘一应俱全,许昭君小小的转了几圈找了一个假山后面避风的地方坐下,位置也相对比较隐蔽。
她坐下后不久身后的小路上陆陆续续有人经过,不过隔着一层厚厚的石头谁都发现不了谁,只是脚步声格外的清晰,许昭君在后面坐了一会儿之后忽然听见一串急匆匆的脚步声,然后好像是什么东西撒了一地,她以为是哪个毛手毛脚的丫鬟就没有在意,可谁知道这一下竟然让她听到了不得了的秘密。
那丫鬟撒了东西之后后面又跟上来一个人,两个人边捡东西边说出了一段有趣的对话,听得许昭君嘴角微微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