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过年 - 网恋对象是我最恨的竹马 - 无脑星人 - 纯爱同人小说 - 30读书

回家过年

回家过年

寒假如同一个无法回避的周期,再次降临。北江工业大学逐渐空荡,被一种冰冷的寂静笼罩。

对程曦而言,这不再是简单的归家,而是一场必须直面、令人窒息的仪式。尤其在今年,父母的态度异常强硬,数次通话中都明确表示“必须回来”,语气不容置疑,这让他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勒得更紧了。

与去年被动接受安排不同,这次关于归程,程曦和林砚清之间有了短暂的商量。

“我爸妈……今年催得紧。”程曦靠在林砚清公寓的沙发上,眉头微蹙,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林砚清从笔记本电脑前擡起头,目光落在他脸上,平静地问:“你想回去吗?”

程曦沉默了一下,摇了摇头,声音有些发闷:“不想。但……躲不过。”

他早已不是那个会将所有痛苦和愤怒都归咎于林砚清的程曦。经过大半年的纠缠、告白与后续的磨合(如果那种扭曲的共存能称之为磨合的话),他清晰地知道,造成他如今困境、篡改他人生轨迹的根源是他的父母。

林砚清,充其量是那个将伤口撕开、又用他自己的方式强行“缝合”的人,虽然方式极端,但……程曦悲哀地发现,自己已经逐渐适应,甚至在这种极致的掌控与偶尔流露的专属温柔中,找到了一种病态的安身之所。

林砚清看着他眼底的挣扎和厌烦,合上电脑,走到他身边坐下,很自然地将他揽入怀中。

程曦僵硬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将额头抵在他的肩窝,嗅着那熟悉而令人安心的冷冽气息。这是一种无声的依赖和默许。

“我陪你回去。”林砚清的声音从他头顶传来,不是询问,而是陈述。他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程曦的后颈,带着安抚的意味,“同一趟车,订票方便。”

程曦没有反对。他甚至可耻地觉得,有林砚清在身边,面对那个令人窒息的家,或许会容易一些。

至少,他知道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哪怕其方式如此扭曲)是全然专注于他的。

高铁依旧飞驰,窗外的风景模糊倒退。程曦依旧靠窗,但与去年刻意保持距离不同,这次,他的头微微歪向林砚清的方向,闭目养神。

林砚清的手始终覆在他放在腿上的手背,指腹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指节,一种无声的、充满占有欲的陪伴。

再次踏上故乡的土地,空气中弥漫的熟悉感让程曦胃部一阵紧缩。

家,那个地方,对他而言,早已不是温暖的港湾,而是一个布满无形枷锁的牢笼,里面住着他无法理解、也无法被理解的父母。

果然,家门打开的瞬间,那种熟悉的、带着审视和压力的氛围便扑面而来。

苏晴和程建明看到程曦,脸上露出了笑容,但那笑容背后是迅速的打量和评估。

他们注意到程曦气色不错,衣着得体,甚至眉宇间那股曾经的颓丧和尖锐似乎被一种更深沉、更……“规整”的气质所取代。

他们几乎是下意识地,将这种变化归功于另一个人。

“回来了?路上累了吧。”苏晴接过他简单的行李,目光却越过他,看向他身后,“砚清呢?没一起上来坐坐?”

程曦的心沉了沉,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静:“他回自己家了。”

晚饭时分,压抑的气氛在餐桌上蔓延。例行公事般的学业询问后,话题不可避免地滑向那个名字。

“小曦啊,最近和砚清处得还好吧?”程建明放下筷子,语气带着一种自以为是的了然,“我看你现在稳重多了,看来砚清没少帮你。你啊,以前就是太轴,不听劝,现在知道有人管着、带着的好处了吧?”

这句话,像一把钥匙,瞬间打开了程曦心中那个被强行封锁的、名为“不满”的潘多拉魔盒。去年的逃避,并未让伤痛愈合,只是将其埋得更深。

此刻,在父母这种理所当然的、将他所有进步都归功于林砚清“管教”的态度下,那些被压抑的委屈、愤怒和绝望,如同岩浆般汹涌而出。

他放下筷子,擡起头,眼神不再是去年的激动和讥讽,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绝望的平静。

“爸,妈,”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力量,“我现在的样子,是我自己走出来的路。和林砚清有关,但关系没你们想的那么……理所当然。”

苏晴愣了一下,蹙起眉:“你这孩子,我们又没说什么。砚清帮你是事实,你承认就好了,怎么还……”

“承认什么?”程曦打断她,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到极致的弧度,“承认你们当初篡改我的志愿是英明决策?承认我离开你们设定的轨道就一文不值?承认我现在所有的‘像样’,都是拜你们和他所赐?”

他的语气没有歇斯底里,但每一个字都像冰锥,刺向对面两人。

“我告诉你们,我恨机械!我到现在依然恨!我每一天坐在教室里,都觉得是在浪费生命!”他的声音开始微微发颤,但眼神依旧执拗地迎着父母震惊而恼怒的目光,“我去b大学新闻的梦想,是被你们亲手掐灭的!你们问过我吗?问过我想要什么吗?!”

程建明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猛地一拍桌子:“程曦!你还有完没完?!志愿的事过去多久了?!揪着不放有意思吗?!看看你现在!a大不好吗?你成绩差吗?未来前景差吗?我们为你铺的路有错吗?!没有我们,没有砚清看着你,你能有今天?!”

“今天?”程曦缓缓站起身,身体因为极力克制情绪而微微发抖,他环顾这个承载了他无数压抑记忆的家,看着父母那永远无法理解他的面孔,一种巨大的、彻底的疲惫和失望淹没了他。

“你们永远不懂……”他摇着头,声音低哑,带着一种心如死灰的漠然,“你们永远只看到你们想看到的。你们觉得我‘像样’了,就万事大吉了。你们根本不在乎我快不快乐,不在乎我活得像个提线木偶!这个家……我待不下去了。”

说完,他不再看父母瞬间变得难看至极的脸色和母亲试图开口说什么的表情,径直转身,冲回房间,以最快的速度将必要的物品塞进背包,然后头也不回地冲出了这个让他窒息的家门。

“程曦!你给我站住!”

“你走了就别回来!”

身后的怒吼和威胁,被他决绝地关在门内。

冬夜的寒风凛冽,刮在脸上如同刀割。程曦漫无目的地走在街上,巨大的悲伤和愤怒过后,是一种无边无际的空茫。

他拿出手机,几乎是本能地,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几乎是被立刻接起的。

“在哪?”林砚清的声音从听筒传来,一如既往的冷静,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

程曦报了一个离家不远、他偶然记得的连锁酒店名字,声音带着哭过后的沙哑和浓重的鼻音:“……我出来了。”

“待在那里别动,我马上到。”林砚清没有多问一句,干脆利落地挂了电话。

不到二十分钟,酒店房间的门被敲响。程曦打开门,看到林砚清站在门外,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发型微微有些乱,显然是匆忙赶来的。

他看到程曦通红的眼眶和苍白的脸色,什么也没说,只是上前一步,将他紧紧拥入怀中。那力道很大,几乎要将程曦揉碎进骨血里。

熟悉的怀抱,带着冬日夜晚的微凉和他身上特有的冷冽气息,却奇异地给了程曦一个支撑点。他再也忍不住,将脸埋在林砚清的肩头,泪水无声地汹涌而出,浸湿了对方昂贵的大衣。

字体大小
主题切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