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替补琴师
第189章替补琴师
这天，护送宫廷乐队的希腊官船在地中海南岸叙利亚的塞琉西港停泊，巴德船长要在这里停留半天给船补给生活必需品，还有交接一批托运的物资。雪裹着厚实的披肩站在船头，从这里就能看到安蒂奥克这座繁华都市森严的壁垒，越过高高的堡垒，城市仿佛悬挂在科里芬山的半山腰上。
“走，我们下船逛逛。”克洛斯来到她的身边。
“可以吗？”乔纳护官可是吩咐大家不要下船的，补给和交接工作很快就会完成，指不定船只随时会离开港口。
“他们才开始忙，补给不会这么快结束的。我们就在码头附近走走，瞧，那边有小摊商，我们去看看。”克洛斯看雪还在犹豫，笑着牵上对方的手，就朝船下走，“放心，乔纳那头，有我呢。”
踏上土地的感觉，是久违的踏实。空气里仍弥漫着海的咸味，但雪却嗅到了大海没有的气息，那是大地的芬芳。
克洛斯牵着她沿着码头奔跑时，她的长发在飞扬，就连披肩都在快乐的跳跃。
码头的摊商并不多，除了上船下船的货运，就是嘈杂的海鲜交易，部分渔船为了逃税，会将当天打捞的海货在码头就地处理掉，那些来自城市市场的商贩会以最快的速度抢购，然后拉着收购的海货到市场里卖。还有的，就是为了做停泊补给又不方便进城的旅客的买卖，他们卖些特色的小吃或工艺品，但要价都偏高，生意并不理想。
“看哪。”克洛斯在一家卖工艺品的货摊跟前停了下来，琳琅满目的货品让他兴奋不已。
雪被木栓上一排排在海风中转动的木制小风车所吸引，缕空的主轴在风的呼啸中发出清脆锐耳的声音。
克洛斯取下一只，送进她的手里。商贩要价比城里高出了一倍，常出远门的他可是明白行情的，难得眼前美人愉悦，他是不计较这种小事的。
将小风车举向大海的方向，风正面扑来，风车转得更快了，那清脆好听的声音引得雪‘咯咯’开心的笑。
码头的南侧海域，是被禁止过界的，那里停泊着白色的海军战舰，岸上设立了赫梯驻安蒂奥克城的海军基地，偶尔，人们会看到装备精良的赫梯海军巡罗队走过。现在这时局，叙利亚沿海城市及一半的内陆城镇，包括王都大马士革都成了赫梯的归属地，由派驻的流官和地方官统一管理。即便如此，这些归属城镇仍旧保持了以前绝大部分的生活规律，战火之后仍旧繁荣昌盛。
“真是的，克洛斯总是喜欢背道而驰，从来不把我的话放在心上。”乔纳站在船头，眺望在码字四处转悠的一对男女，嘟哝。
“蕾妮自从醒过来后，一直郁郁寡欢。唉，他也是出于一片好心。”巴德拍拍乔纳的肩膀，“你太紧张了，大家都不是小孩子，能照顾好自己。”
“这支乐队，是国王最得意的宫廷乐队，迎宾待客，哪里少得了他们。若不是爱妮娅公主持意要做什么艺术交流，我们也不至于要离开希腊半年。”
“这种事情，不是常有的吗？！”巴德安慰道，“很快，你们就会回来。”
“这一次时间太长了，而且，爱妮娅曾不至一次的向国王提出雇用乐队的要求，我担心这趟旅行不像以往的来得简单。”
“你多虑了！”
“但愿如此。”
......
......
官船再一次驶进了大海，傍晚的时候，它已远离塞琉西港，地平线消失于黄昏的海岸。
雪盘膝坐在床上，把玩着手里的小风车，陆地勾起了她的某种欲望，她盘算着到了腓尼基，也该是与一船好心的人们道别的时候了。她的身体已恢复得差不多了，她要去寻找关于自己的过往。可是，该从哪里下手呢？
她因为这个困扰，辗转反侧，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裹着大袍子在甲板上漫步。除了临近的光灯外，向四周漫开的是无限的黑暗。此时的大海风平浪静，像位苍桑恬静的老人，默默与夜空对望。
无意中，她在偏静的侧翼看到一对黑色的影子正顺着向海里投放的绳梯向船下爬，她以为是值班的水手们在维护船只，凑近一看，竟是乐队的女琴师和时常跟随在巴德船长身边的副手。向下爬行的两人，发现了她，他们向她投来恳求的目光，她沉默地看着他们上了备用的小艇，消失在黑暗之中。
第二天早上，船上一片嘈杂，大家都在找那对私奔的情侣。尤其是护官乔纳，急得直跺脚。“完了，完了，教我如何向陛下交待啊。”
“别着急，这里离塞琉西港最近，我已派人前往追捕，他们会把两人带回来的。”巴德船长为没能管制好自己的属下而懊恼，那家伙，是什么时候跟女琴师好上的？而且，竟然不顾后果的带她私奔，如果事情处理不当，他和一船子的人将会受到国王的责难。
“我能不着急吗？眼看就快到推罗了，他们还是半夜里跑掉的，茫茫大海，你就确定他们会直奔安蒂奥克？之前他们可是有机会直接进城逃跑的。唉，要培养一个优秀的御用琴师是非常困难的，一旦逮不回来，等着我们的将是牢狱之灾。”真是大意了。纵使他小心翼翼，还是有人给他捅娄子。乔纳头好痛。
雪没想到事情会如此严重，若是她知道，发现女琴师逃走的时候，就会及时通知乔纳了。
两天过去了，仍没有关于那对私奔男女的消息。推罗就在眼前，马上就要进港了，想象着爱妮娅公主发现日夜期盼的希腊宫廷御用乐队少了最重要的琴师那付怒发冲冠的样子，乔纳不寒而栗。
乐厅里，大家围坐在一起，想着对策。乐队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分工，纵使也有人能弹出一手好琴，可是整个乐队演奏时，让一人分两角着实为难。这里不是希腊王宫，没有很多备用乐手。
“唉，该如何是好啊。”负责乐队的克洛斯一筹莫展。
“让我来吧。”在一旁的雪讪讪道。
“你？！对哦，你的琴艺还是相当出众的，只要稍作练习，在排编者上有所调整，绝对可以胜任。只是......万一女琴师追不回来，你又该如脱身呢？虽然现在你失去了记忆，一旦恢复总是有自己的生活的。”克洛斯为难。
“走一步算一步吧，总会有最终的解决方法。”从大家惶恐的神情上看得出女琴师与副手私奔会给所有人带来如何严重的后果，雪对自己的未来显得也很迷茫。“琴师离开的时候，我正好看到了的，可是，我却没有加以阻拦，这件事情上我也有责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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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也只是能让蕾妮加入乐队了，至少先过了爱妮娅公主那一关。女琴师一定要追回来，否则难以向国王陛下交待。”乔纳叹息，“克洛斯，你捉紧时间训练蕾妮，交待下身为乐者的规矩，我们会推迟半天进港。”
接下来，克洛斯带着雪去更换时装，还特意教她几句简单的希腊语，传授身为宫廷乐需注意的礼仪外还得捉紧时间让她融入乐队，练习特别为腓尼基国王和公主演奏的曲目......
时间无多，所有的事情全凑到一块了，雪跟随着克洛斯学习，尽可能的记住更多。当乔纳进入乐厅，吩咐大家做好准备，要进港的时候，献奏的第二个曲目她还没有完全记下来。
“船开始进港了，已进入腓尼基管辖的领域，国王的传官已经亲自带人来迎接了。”乔纳说这些的时候，担心地看向排在乐队后排埋头记乐谱的雪。“不要慌，船靠岸后跟随司仪进宫，蕾妮，你切记，要跟着克洛斯，他会协助你。”
雪点点头，看向前排为首的乐长，他回头朝她微笑，她做了个深呼吸，将手里的乐谱揣进怀里。
一登陆，他们就受到了久候那里的腓尼基人的热烈欢迎。接待他们的传官顺路带他们参观了大戏院和神庙。他们惊喜于这里美丽的风景和奇特的风情，陶醉于这个繁华的世界良港。推罗位于位于地中海东岸，由大陆沿岸地带和一个小岛组成，为腓尼基的良港和工商业中心。居民长期从事航海活动。来往的人潮络绎不绝，圆顶的时尚建筑在阳光下金光闪闪。
腓尼基国王居住的大皇宫更是气派壮观，精致的大理石柱廊，嵌金镶银的具品，厚实巨大的浮雕墙壁。后花园鸟语花香，绿草如茵。
行走在大皇宫石柱走廊里，大家从美景的陶醉中回过神来，开始为缺失专业的琴师而感到不安。
克洛斯故意放慢脚步，他来雪的身边，与其并肩而行。“别怕，随机应变。”
“嗯。我乐谱背下来了。”雪尽力冷静地回应对方。两个曲目都是以七弦琴为主乐器演奏的，说不紧张，不害怕，那是假的。她不知道自己以前过的是怎样的生活，弹琴是不是常做的消遣活动，但这次是动真格的在尊贵的国王和公主面前表演，一旦出了差池，可是人头落地的大事。
愿神主保佑！
雪脸上难以掩饰的惶恐，克洛斯叹息，双掌合并，虔诚的祈祷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