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猫眼银杯’事件(6)
第150章‘猫眼银杯’事件(6)
她轻锁了一下眉头，加快了追赶的步伐。下城和上城相比，到处充满了生机，大街小巷里随处可见的是行走的人，他们或是独行，或是三两结队，游玩于热闹繁荣的首都。越往下走，人声越是鼎沸，街道两旁为客人敞开大门的商店里人来人往，小摊贩穿行在密紧的人潮中，高扯着叫卖的嗓门，尽可能地在人声嘈杂之中吸引路人的注意，招揽生意。
夜间清凉的风卷席着从香料市场弥漫的浓浓的芬芳飘晒向城市的各个角落，混入渗透食物，花香等等各种气味的空气里。
她的视线游离在拥挤的人群中，紧紧地盯着穿行其中的金那比斯。她跟着他通过城市大道，拐进更加嘈杂的集市里。大家都在忙碌着自己的事儿，并没有注意到这个从王子府里走出来的女孩。她迈着零碎的步子，时而侧身，时而前倾地继续朝前赶。她好几次离金那比斯那么近，甚至伸手就可以碰触到他，可是，却又一次次被从相反方向挤来的人群冲出了十几米甚至几十米远，最后，她在黑压压的人群中失去了他的踪影。她掂起脚尖，试图能透过一顶顶包着头巾的脑袋重寻他的影子—可惜，所有的脑袋都一样，或男或女，到处都是，她没有收获。她只能朝他大致走去的方向前进，最终离开了热闹非凡的集市，穿过只有廖廖数人路过的一条小巷子，巷子很暗，闪烁着是星辰的天空在巷子顶部像条裂缝一般狭窄，两头的灯光就像摇曳的火光一般在她身前身后闪烁。与她擦肩而过的只有彪悍的男人，他们像移动的巨大暗影，冷漠的甚至不怀好意地从她身边走过。巷子并不长，但在这幽暗的世界中行走，不免让人心里发毛。她加快了脚步，几近奔跑地冲出了巷子。
巷子的另一头别有一番风景，这儿徘徊的都是些沉迷金钱与女色的男人，他们或是平民，或是富商名门。闪烁琉璃的妓院敞开着大门，门边候立的浓妆艳抹的女人们抛眉弄眼地招揽着徘徊于此的男人们。赌庄里聚集了形形色色的赌客，他们或是沉默或是大喊大叫，都希望自己的下注能填充流失金钱的口袋。
她四目张望，终于看到金那比斯飘渺不定的身影朝北街深处走去。她急忙追去，街道的深处变得安静起来，两侧虽然屹立着黄色或白色的房子，却很少看到有人在走动，偶尔也只是有一两个醉汉倒在墙角里呼呼大睡，越朝里走，身后的人声就越飘渺，以至于慢慢地听不清了。
金那比斯的背影清晰可见了，为了以防节外生枝，她尽可能地与其保持着距离，以免对方发现自己。
***
那样一个女人独自出现在人行混染的是非之地，难免不引起旁人的注意，尤其是像图库尔蒂这样行动谨慎的人。他和他的同伴是后一步通过小巷进入这里的人，一开始他们只是惊讶一个女人怎会不考虑安全地独自进入这片区域。当阿布认出对方的身份时，更为吃惊了。一个即将成为赫梯摄政王王妃的女人，大晚上的到这种地方来想做什么？
他们心中的疑问很快有了答案，当她跟着在前面匆匆赶路的金那比斯逼进‘白鳄’的老巢时，他们的脸立即就青了下来。
“那些蠢蛋，办事也太不小心了。”图库尔蒂捌捌嘴，紧了紧蒙着半张脸的面巾，对两个同伴这样道，“看来事情就快要暴露了，拿到我们要的东西，就立即离开哈图萨司。”
吉萨和阿布会意的点点头，并肩隐进建筑物巨大的黑影之中，他们要绕过‘白鳄’府邸的前门，从后门进去。而图库尔蒂则找了个隐蔽的地方，等待属下们办完要事归来。
金那比斯敲开了‘白鳄’家的大门，两个大汉把他押到了这个不择手段的债主面前。大厅里很安静，除了十名打手守着窝在椅子里闭目养神的‘白鳄’外，没有其他人。金那比斯不安地把手按在放置‘猫眼银杯’的怀上，努力保持冷静地问他的债主：“我弟弟呢？”
“我要的东西呢？”‘白鳄’慢悠悠地睁开双眼，盯上面前的金那比斯，他等他等了很久了，这个没用的男人，做事和在战场上打仗一样窝囊。
“事先说好的，一手交人一手交货，让我见到乌麻桑尔再说。”金那比斯谨慎地看着他的债主，对方那张平静的脸令他感到不舒服。
‘白鳄’并没有多说什么，而是对身后的属下摆了摆手，对方面意地走进里屋，把一个用麻绳五花大绑的男童拖了出来，丢到金那比斯面前。
“乌麻桑尔！”金那比斯把摔到地上的弟弟扶进怀里，手忙脚乱地给他松了膀，然后左看右看的检查对方的身体，看看那群恶棍是否‘善待’了他。让人庆幸的是，除了胳膊上几道勒痕外，乌麻桑尔并没有受到其它的伤害。
乌麻桑尔厌恶地瞪了兄长一眼，尽可能地离开对方的怀抱，关于这次的事故，他已经从绑架他的人口中得知了一二。
“好了，现在可以把东西给我了吧！”‘白鳄’可没有心情看人家两兄弟团聚的感人画面，催促道。
金那比斯盯着‘白鳄’的脸，有些犹豫地把手按在放置在怀里的‘猫眼银杯’，大着胆子道：“我必须带着乌麻桑尔到人多的地方才能把东西交给你。”
“哈哈哈，”对方话音一落，‘白鳄’竟大笑起来，他扬了扬眉，“我说金那比斯，你也太小心了吧。你想想，你们可是密诺亚德府上的人，我怎么可能会对你怎么样。事情闹到今天这个地步，不也是你给逼的吗？你放心好了，把东西交给我，你带着你的弟弟滚出我的地盘。”
对方没有再做出任何让步，金那比斯只想把乌麻桑尔安全带回家去。因此，他从怀里掏出了‘猫眼银杯’，把它交到了‘白鳄’的手里。“那么，你可以把借条还给我了吗？这样一来，我们的债务两清了。”
“当然！”‘白鳄’向属下使了个眼色，对方把当初金那比斯写下的赌债借条还给了他。
金那比斯拿回了所想要的人和东西，稍稍松了口气，牵上弟弟正想离开当时，有两个男人从屋后进来了，他们蒙着面巾，两双露在外面的眼睛里闪着冷光。其中一个男人这样道：“我说‘白鳄’，你怎么时候变得这么仁慈了？”
“两位大人！”见到来者，‘白鳄’立即从椅子里站起身来，毕恭毕敬地向他俩掬首，与刚才的高高在上判若两人。
吉萨瞄了眼金那比斯兄弟，招手让人拦住了他们的去路：“抱歉两位，你们可不能就这样的走了。”
“我已经把你们想要的东西带来了，不能出尔反尔。”金那比斯生气起来，他把乌麻桑尔护进怀里，红着眼瞪上吉萨，“我们已两清了，少给我耍花样。”
“我会让你们回去的，不过，”吉萨说这话时，转过头瞄了眼通向外界的大厅右窗，“雪小姐，你打算在那呆多久呢？既然来了，就进来坐坐嘛。”
对方话音一落，屋内所有人和躲在窗外向内探究情况的雪一样吃惊，雪以为自己很小心地躲过这里的守卫的耳目了，没想到还是被发现了。她苦笑了一声，拍拍倚墙弄了一身尘土的衣裳，不急不躁地从窗子中跳进屋内。她镇定自若地来到金那比斯兄弟身边，平静地看向蒙着脸的两个男人：“我只是不放心，来看看的。”
“喜欢凑热闹的人总是容易招惹一身腥。”吉萨冷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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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布没有动声色地走向‘白鳄’，他从对方手里接过‘猫眼银杯’，沉默地动身先行离开了。
“‘白鳄’，这件事非同小可，拿出你的本事来，把这里收拾干净，然后跟着我们回去，少爷还在外头等着呢。”吉萨说着，从宽大的衣袍下抽出了一把弯刀，步伐轻盈如闪电，他‘嗖’地一声穿梭于大厅内的十名打手之间，弯刀迅疾出手，瞬时之间，十个大汉应声而倒。
雪和金那比斯兄弟被此景惊得目瞪口呆，就连‘白鳄’对吉萨此举也显得惊惶万分。
……阿布带着‘猫眼银杯’从剑刃之下的尸体上踏过，‘白鳄’府上大大小小的仆人打手，一个个横卧于血泊之中，高高的围墙内的世界一下子变成了人间地狱，四处染红，空气之中，立即弥漫上浓烈的血腥味。
阿布从后门出来了，他把‘猫眼银杯’送到少爷的手中，轻道：“我要不要回去帮吉萨的忙，虽说金那比斯在战场上当了逃兵，今日也极为潦倒落迫，可他毕竟经过密诺亚德亲手裁培的，再加上那个流传中相当厉害的雪，看起来并不太好收拾。”
“不用，不是还有‘白鳄’吗？那家伙可是亚述最勇猛的战士之一，我们就在这儿等着就行了。”图库尔蒂把‘猫眼银杯’放在眼前仔细端详了一番，也只是觉得它是个普通的王室餐饮用器，这个小玩意到底隐藏着什么乾坤？非得让那么多人大费周章的想得到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