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猫眼银杯’事件(4)
第149章‘猫眼银杯’事件(4)‘白鳄’侧躺在宽大柔软的卧垫里,他专用的女按摩师跪在他身后,娴熟地在他光裸的身体上涂抹着甘松香,然后施力有度地为其活络筋骨。守在他身边的女仆小心翼翼地给他张开的嘴巴里送进新鲜的时令水果。三丈远的表演厅里,六名体态丰腴,容貌娇艳的女子正随着悠扬的音乐翩翩起舞。他把脑袋侧衬入右掌中,闲情逸致地享受着属于自己的生活。
这时从外头进来了负责监视金那比斯的部下,他来到主子身边,弯下腰来向主子汇报情况:“那小子还在犹豫不决,已经过了时限他还是没动手。”
“这可不行,上头没那闲时等我们。而且,米坦尼那边已经发现了‘猫眼银杯’的下落,最重要的是万一让密诺亚德察觉了它的秘密,就没机会动手了。”‘白鳄’抬起左手轻轻揉了揉脑门,这样说道,“既然那小子磨磨蹭蹭的,就让我们帮帮他吧!”
说着,‘白鳄’向属下勾勾手指,对方会意地俯首侧耳聆听他的计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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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诺亚德这两天总是窝在屋子里忙自己的事,他实在有太多重要的事情需要处理了,他把皮索派遣到赫梯与亚美尼亚边境处理边防之扰;希泰王子莱伊和米坦尼军队勾结,频频暗中作祟,本来诚心希望青梅竹马的好友汉娜尔能参加他的婚礼,她却不得不匆匆返回米坦尼属省进行防御指挥;而与巴比伦及和亚述的关系,他得亲自去信从中缓和,以求稳定三方之气;除此之外,他还派使节前往卡叠什,他必须在埃及元气大伤时给予镇压,让拉美西斯承担起他的父亲塞提一世轻视赫梯的代价……
雪这两日沉浸在与‘闪电’相处的快乐时光中,御用的裁缝已开始着手终缝制她和密诺亚德的结婚礼服,小王子府上上下下忙得不可开交,就连哈图萨司城都在为这场即将到来的盛世婚礼而更换新貌。
丘特在闲时,用干草编织了一根护身符手链送给章少程,这里的每个人都在忙各自的事,她则把更多时间放在陪伴章少程上。而章少程似乎也十分乐意和她呆在一起,他无时不刻都戴着她送的护身符,一天到晚同这位温婉美丽的女神天南地北的聊天—事实上,他们都知道彼此相处的时间无多了。
雪坐在桌边,肩头稳立着全身雪白的闪电,它正聚精会神地看着她用削尖的芦苇枝醮着炭汁在羊皮上书写着弯弯曲曲的异国文字。而后她把写好的信件折叠起来,带着它出了房间,前往主人的卧殿,就在通往卧殿的走廊里,她们就遇上了正在散步的密诺亚德。闪电一见到主人,立即扑展双翅,离开雪,飞落到主人肩头。密诺亚德微笑地抚摸游隼的小脑袋,以示疼爱。
雪掂起脚尖,主动在对方的嘴唇上印下一吻—无论是谁先吻谁,这都成了他们无意之间养成的习惯,因为他们彼此相爱。
密诺亚德回吻对方,抱歉地笑了笑。“这两天一直在忙,没能好好陪你。”
“虽然我很希望你一直陪在我身边,不过,这种想法是不现实的。只要想见你,随时随地就能去见你,这样的情况让我已经很满足了。”想到以往那折磨人的分离,雪觉得现在的相处让她幸福—她能无理要求一个肩负国家使命的人时刻陪伴着她吗?密诺亚德需要一个能体谅他的女人,而不是一把枷锁。
“这个,”她仰视他那张温柔的脸,把刚写完的信递给他,“这个是写给埃及新任大祭司月的信,你能让人给我送去吗?”
“埃及大祭司?”密诺亚德不解—当然,他如此并非不信任她。
“是的。他就是委托我来保护拉美西斯的神,现在只有他才能让我哥哥返回未来世界,顺利归家。在哥哥去埃及找他前,我希望先和他说明情况,以示礼貌。”雪毫无隐瞒地对他说。
“我会派人送去这封信。不管怎么说,我希望章少程能多呆些日子,好让你们兄妹俩再相处相处。”密诺亚德清楚这对兄妹一旦分别就意味着永远,他想让所爱的人好过一些儿。
“我们商量好了,婚礼结束后,他就回去。他来这个世界已近半年,不能让父母久等了。”想到即将与家人永世分离,雪不免心生酸楚,热泪盈眶。
密诺亚德轻轻把爱人拥入怀中,希望自己的温柔和深情能慰藉对方不舍的心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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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吉恩守在后门已经许久了,她伸长了脖子,两眼左盼右顾地向巷子外探望,终究没有找到乌麻桑尔的踪影。她终于耐不住性子,迈着小碎步匆匆走出后巷,来到前门,那里除了守门的卫兵及偶尔路过的达官贵人或他们出门办事的仆人外,根本没有她那顽皮儿子的影子。
“你们见着乌麻桑尔了吗?”她忍不住问守卫,可得到的答案却是否定的。她离开府邸,到更远的地方找儿子,平日里他常去玩耍的地方都找过了,仍旧不见他。米吉恩忐忑不安起来,路上一见到孩子就捉住寻问他的去向,得到的回答始终令人失望。
“乌麻桑尔—”米吉恩游离在上城的大街小道中,她拖着长长的裙裾,边跑边呼唤儿子的名,内心无比着急。这样的情况从来没发生过,平日里乌麻桑尔出门和别的孩子玩耍都会在特定的时间返家,偶尔晚归,她也总能在他喜欢呆的几片区域找到他。
晚餐时间已经开始了,米吉恩去找乌麻桑尔还没有回来。赫里索不得不把米吉恩监督为主子上菜的工作安排给另一名女官,而后,自己独自回到后院,打开后门正打算出去找米吉恩和小儿子,末料却撞上了守在门外多时的金那比斯。
“你又来做什么?”赫里索瞪着拦住他去路的长子,置问。
“父亲大人,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谈。”金那比斯揣住父亲和胳膊就朝府内走,以此同时,他谨慎地朝四周张望,确保无人发现发生在这边的事情。“求您,带我回屋里说。”
“我得去找米吉恩和乌麻桑尔,没功夫和你交谈。”赫里索嘴上拒绝,可身体还是不由自主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我正是要和你说乌麻桑尔的事。”金那比斯和父亲进入房间,立即紧闭房门,他这一举动引起了赫里索的不解和恐慌。
金那比斯背对着父亲深吸了一口气,他的胸口此时正在剧烈地击着鼓。当父亲从他背后绕过面前时,他猛地从衣兜里掏出一块布团塞进父亲嘴里,而后迅疾地反扣住他的双手,从怀里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绳索将其牢牢捆住。
“唔?!”赫里索被这突如其来的事变弄得惊慌失措,他被儿子扛进床里,在拼命挣扎中眼睁睁看着他从自己身上搜走小王子府各个仓库及房间的钥匙。
金那比斯在进行这一系列行为时,全身都在颤抖。他向在挣扎中的父亲投去抱歉的目光,匆匆从衣橱里找了一套父亲的衣服穿在身上,而后,他躲在门窗紧闭的房间里等待夜幕将临。
米吉恩是哭着回到府邸的,那时主人们正在用餐,她找不到赫里索,只能向阿莱向助。
看着米吉恩女官泣不成声,阿莱意识到事态的严重性。乌麻桑尔是主子公认的义子,在上城算有身分的人,平时贪玩在附近乱跑,即使忘了回家也会有人把他送回来—何况他已七岁,快到上军事学校的年龄了,已经不是那种不会照顾自己的吃奶娃子了。阿莱派出卫兵到府外寻找乌麻桑尔,希望这件事没闹到让主人知道就得以结束。
金那比斯等了半个时辰,天终于完全黑下来了,他把耳朵紧贴在门边听外头的动静,米吉恩找乌麻桑尔回来了,这件事惊动了阿莱将军,后院变得热闹起来,他听到一列队的士兵正穿过后门到外界去寻找他那个同父异母的兄弟。他瞄了眼疲惫的瘫在床上瞪着他的父亲—神主是眷顾他的,这么久都没人来敲父亲的门,大伙忙着去侍候主人就餐,后院基本没什么人了。他等到外面安静些许后,小心打开房门踏了出去,而后紧紧关上了门,以防有人发现父亲被捆住的情景。
他尽可能的躲在黑暗中,快速穿行于后院各建筑,当迎面而来的仆人向他打招呼或行礼时,他把身子稍稍猫下,并把脸藏在黑暗中,使那些仆人认不出他是冒牌的总管家。
他来到存放财物的仓库,这儿坚固的铜门上了三道锁,他费了些力气才用从父亲那抢来的钥匙打开仓库门,他置身于金银珠宝如山的库房里,窗外照进的光投射在这些财宝上,折射出的光芒刺痛了他的眼。他站在满库宝物之前目光迷茫地一遍又一遍地扫视这些宝贝,无从下手。
可以说,他花了很长时间去翻动那些金银珠宝,却没找到‘白鳄’指定要的那个‘猫眼银杯’,他想不通一个小小的杯子为何引起那个人的兴趣,而放弃比之更值钱的宝贝。他从来都不是小偷,纵使自己落迫到没饭吃的地步,他也不会去做偷鸡摸狗的事。
赫里索挪动着身体从床上滚下地来,他艰难地一点点移动身子来到房门下,用脚踢蹬房门。门很快开了,是两名路过的仆人。他得救后,恳求那两名仆人为此保守秘密,而后他独自一人去搜索金那比斯,他猜测着儿子的目的,最终在财库找到了他。
“你这是干什么?”赫里索自觉关上仓库门保护这个不知好歹的小偷是多么的无耻,但他还是这么做了。他盯着停止翻动宝物的儿子缓缓转过身面对他,严厉道:“我从来不知道,你在战场上当了逃兵后,还会干上这种偷鸡摸狗,恶待父亲的勾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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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不是你想的那样。”金那比斯摇头,转回身子继续翻找‘猫眼银杯’。
“你竟利用我来做这种事。你住手,这些东西都不准动。”赫里索想不出这个混帐儿子如此恶劣的行为还能有多理直气壮的借口来。他冲上前,一把把金那比斯捉住,奋力将其甩到门边,“念在你是我儿子份上,念在你死去的母亲份上,我当今晚的事没发生过,你马上滚,不然,你将会死路一条。”
金那比斯痛苦地哽咽着,他无助地跪倒在父亲的眼前:“都是我不好,让人捉住把柄不得翻身。可是,我这么做,并不是只为了自己。他们把乌麻桑尔捉走了,如果我交不出他们想要的东西,我和乌麻桑尔都会没命的。”
“什么?”赫里索浑身一颤,这个混帐在外面干了些什么好事,竟把家人都连累进来了。
“父亲,帮帮我,让我找到要的东西,去把乌麻桑尔换回来。之后,你就算要我死,我也心甘情愿。”金那比斯为自己的所为后悔莫及。接及傍晚时分,他接到‘白鳄’采取极端手段的消息,死的心都有了—如果他的烂命可以换回被绑走的弟弟的话。
“你要找什么东西?”赫里索已没有当初的强硬态度,想着小儿子现在所处的危险,他急急地问。
“‘猫眼银杯’,一个镶了蓝色猫眼石的银制造杯子。”金那比斯直言。
“它不在这里。”赫里索呻吟一声,“这个杯子在殿下房里。”
“我这就去拿!”金那比斯从地上爬起来,正想出门却被父亲拉住了。
“你疯了,竟敢在殿下眼皮下偷东西?!”赫里索怒发冲冠,“适可而止吧!”
“没有它,乌麻桑尔会死的。”金那比斯想着弟弟将惨死于‘白鳄’之手,不由心惊胆颤。“只是个小玩意,殿下不会在意的,父亲大人,求求您让我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