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猫眼银杯’事件(3)
第148章‘猫眼银杯’事件(3)蔚蓝色天幕在阳光的辉映下变得更加清澈干净,一片云朵儿也没有。
密诺亚德站在顶楼宽敞的阳台上,玉色的雕花圆柱栏栅在阳光下闪烁着星光。他湛蓝色的双眼眺望着远方的天际,当看到一点白划破宁静的蓝色天幕,跨越高耸云端的群山朝他这边迅疾逼来时,他英俊的脸上展露出迷人的微笑。
‘啸—’
那点白越来越清晰,一只全身白色的游隼(注:鹰的一种)破风而来,它飞过哈利斯河,飞过大峡谷,来到耸立于两峰之间哈图萨司城,它从云霄之中冲俯而下,在小王子府邸上空盘旋了一圈,然后冲俯到候在顶楼迎接它的主人那只戴了牛皮腕套的右手小手臂上,只见它双爪稳而有力地扣住向它迎来的腕套,修长的身体向前稍稍一倾,丰满的羽翼扑展了两下,紧紧收拢在身子两侧。它如雪纯洁,如一只玉雕般安静在歇息在主人的手腕上,那双凶光余余的蔼色眼睛因为看到久别重逢的主人而变得温柔起来。
密诺亚德从游隼右脚腕上取下信件,疼爱地抚摸着它那羽毛光滑的脑袋,并从仆人端来的食物盘中摘下一粒饱满多汁的葡萄送进它的嘴里。游隼吞食着主人亲自喂给的葡萄,满足地把小脑袋轻轻摩蹭主人从食物盘里取来的兔肉丝再次给它喂食的手。
“呵呵!”密诺亚德温柔地笑了,“闪电,想我了,是吗?”
‘闪电’是密诺亚德给他的游隼取的名字,因为无论就飞行速度还是猎捕速度,它都像闪电般迅疾,不仅如此,它还是是游隼中的霸主—它最独特之处,就是有一身雪白的羽毛,这是在游隼中极其罕见的。闪电比平常的鹰更加难于训服,密诺亚德十天十夜不眠不休与它双眼对峙,才渐渐压制住它的霸气,也就此建立了彼此的情义。
看着闪电津津有味地吃着新鲜的兔肉丝,密诺亚德会心地笑了。他把它转交给随从阿莱,吩咐道:“给它梳洗梳洗,迟些我会去看它!”阿莱把闪电带下楼之后,密诺亚德拆开折叠的羊皮信件,当他看完信中的内容之后,眉头轻轻锁起,他把信件揣进怀里,匆忙下了楼,他必须去趟王宫。
在花园走廊,他遇上了正在和阿莱交谈的雪,她对歇息在阿莱手腕上的闪电十分感兴趣,惊奇的是闪电对不熟悉的人一向目光凶狠,爱理不理,甚至还会有攻击倾向。但它对初次见面的雪却很温驯,对方抚摸它时,它很享受地微微闭上双眼,一动不动的。
密诺亚德微笑着来到爱人的身边,俯首给了对方一个吻:“喜欢吗?在它没离开之前,可以让它陪你玩两天。”
“真的?!”雪刚才就听说了这只游隼的特殊身份,得知可以和它相处,非常兴奋,“那么,我这就跟着阿莱去给它梳洗去。”
“呵,好!”密诺亚德看着爱人跃雀地跟着阿莱去后院,脸上不免流露出愧疚的神色:因为各方的压力,使她来到哈图萨司至今,不曾能自由面对大众,她现在就像一只被捆扎双翅的小鸟,困在小王子府这座牢笼里,即使有他的陪伴,但生活的单调已让她相当苦闷了。
***
金那比斯徘徊在小王子府外已经一个下午了,他倚在府后的小门边上,神色凝重地眺望没有任何云彩的蓝色天空,心里一次又一次盘算着自己的路该如何走下去。他心神不宁地离开小后门,绕过高高的围墙,来到府邸正前方的大门边,他瞄了眼守在门外的六名士兵,又抬头看了看门高高门塔上战神出征的浮雕,不禁触景生情,往事让他心潮澎湃,不能自己。
就在这时,厚重的檀木大门打开了,他惊恐万状地逃离那敞通向那个世界的大门,躲到建筑的拐角处。他探出半个脑袋,看到密诺亚德衣冠楚楚,玉树临风地从府里走了出来。仆人把他的坐骑从另一边的侧门牵了出来,他看对方骑上马,在皮索等人的护送下,朝王宫方向奔去。
金那比斯紧张地吞了口唾沫,把整个身子紧紧地贴在墙壁上,他仰起头,看着蓝色的天空,久久地发着呆。
赫里索早就听士兵说金那比斯在府外徘徊了,若不是因为看在他是总管家的面子上,士兵早就把他那个不争气的儿子捉起来了。他犹豫了很久,才极不情愿地打开后院那扇通向外界的小门,他走进巷子,探着瘦小的身子找寻他的儿子。然后,他看到他靠在围墙底下,不知在发什么呆。
“我说你,这是要干什么?”赫里索走到儿子跟前,冷冷地问,很显然自己的出现把发呆中的他吓了一跳。
“呃,父亲大人。”金那比斯把发呆的视线收了回来,红着脸看着父亲,在对方的凝视下,他显得极其不安。
“发生什么事了吗?”虽然很不想理会他,可是,他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啊。
“没有,只是没地方去……”说这话时,金那比斯觉得很不妥当,他低下头来不敢正视父亲的眼睛。
“我不是已经给你钱了吗?”赫里索脸色阴沉。“这里已经不欢迎你了,不要再痴心妄想地想回来。”
金那比斯没有再吱声,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穿着草鞋的双脚,它们又脏又黑。
“唉!”赫里索叹了口气,他摆摆手,“如果你只是无聊没事做在这里瞎转悠,你最好马上离开,我想你也是知道规矩的,万一被捉起来,我可不管。”
金那比斯稍稍抬头瞄了父亲一眼,沉默地转身离开。他还是没有拿定主意该如何去做,他心里隐约地感觉到‘白鳄’想要的那件小玩意非同一般,可是,他哪有功夫去想这些呢?如果惹火了那些家伙,他别想再继续活下去。
米吉恩协助王宫女官把婚礼需要的物资清单重新清算了一次后,交待下面的人着手去办,她从库房里出来时,正好看见赫里索从外头回来,关于金那比斯的事,她听说了。她赶到赫里索面前,关切地问:“他怎么了?”
“只有神主才会知道他心里在想些什么。”赫里索想着金那比斯刚才的态度,心烦意乱地道。
“大人,他一定是遇上了不能自行解决的难事,否则是不会回来这里的。”米吉恩这样说道,她现在可不管这个丈夫是如何看待儿子的,但家人终归是家人,遇上难处总不能视而不见吧。
赫里索沉默不语,如果金那比斯愿意开口求助他,他也不会这样冷酷无情了—事实上,他曾请求留在小王子府几日,可是,这并不是解决问题的最终方法啊。
金那比斯漫无目的地在哈图萨司里溜达,‘白鳄’的人无时不刻都在暗处盯着他,生怕他赖债逃跑。他就这样,浪费了一天的光景。
***
穆瓦塔尔这两天的气色看起来好多了,密诺亚德坐在床边看着对方服下最后一瓶‘生命之水’,气血稍稍舒缓过来后,才把那张羊皮信件递给对方。
看了信中的内容,穆瓦塔尔那张稍缓血色的脸‘涮’地又白了下来,他无力地垂下展开信件的手,喘息了一声:“战事越来越吃紧了,我的霸业何时才是个了啊?”
“希泰女王那点儿伎俩王兄你不必担心,现在最重要的是和巴比伦及亚述交好,这两个国家的首脑人物都是野心勃勃的实干家,表面上他们和我们友好如初,实际上却暗中蠢蠢欲动。”密诺亚德陷入沉思之中,“这件事请你授权予我来处理好了。”
“王弟啊,我就指望你了。”密诺亚德的话让穆瓦塔尔安心了下来。
在离开王宫前,阿波罗追上了离开的密诺亚德。
“我想知道关于埃及方面,你是怎么打算的?”阿波罗开门见山地道,“虽然现在的埃及还没强大到足于威胁赫梯的程度,你打算就这样丢在一边,先处理巴比伦和亚述方面的事?”
“你要知道,在米坦尼之争上,赫,巴,亚三方都有利益冲突,而希泰方面也在乘虚而入,赫梯面临的最大问题当然是这个。至于埃及,我不会让拉美西斯和他的人民有喘息的机会的。”密诺亚德睨了眼阿波罗,“我真的很好奇,这些事何时就引起了你的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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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波罗一怔,双拳微握。“身为赫梯的大祭司,我有必要关心国事。”
“你的首要任务就是把大王兄的病治好,然后就是保佑我赫梯军队所向披靡,无往不胜,人民生活幸福安康!”密诺亚德淡淡道,“身为朋友,我得奉劝你一句,关于国家战事及重大事件,你还是旁观为好,不要趟这浑水。”
“……”阿波罗碧眼一眯,沉默不语。
“我是为了你好!”密诺亚德轻轻拍了拍对方的肩头,“你得看清楚长老院那边的情况,任何人要参于政治,都会引起他们的注意,如果触动了长老院的根基,我担心到时我也保护不了你。”
“你说的我明白!”阿波罗轻轻点了点头,目送对方离开。
阿罗波漫步在若大的王宫里,他觉得自己身上沾染了越来越多的人间尘埃,他厌恶这种不干净的味道。
“阿波罗!”米亚帕丽斯尾随阿波罗已经很长时间了,她终于鼓起了勇气面对这个高高在上,冷漠无情地太阳神。她追上他,从他身后绕到跟前,怀里抱着那件和丘特在偏殿花园里一些刺绣的披风,她仰起漂亮的脸蛋儿面对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在对方威慑的凝视下,她感觉自己透不过气来。
“有什么事吗?”阿波罗低视对方,冷冷地问。
“这,这个……”米亚帕丽斯有些害怕地向后退了退,贵为公主的她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一个人,她紧了紧怀里的披风,声音卡在喉咙里。
阿波罗瞄了眼公主怀里的披风,他甚至能透彻对方那颗年轻的心,他嘴角稍稍向下一捌,选择沉默等候对方继续下面的话。
“这是我亲自绣上图藤的披风,我想……我想把它送给您!”米亚帕丽斯吞了口唾沫,鼓足了勇气把折叠得整整齐齐的披风送到对方面前,她试图显露甜美的笑容,可却因为对方冰冷的凝望而变得面部僵硬。当她把自己的心意表明出来后,脸上泛起了羞涩的红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