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0章国师

第220章国师

夜半时分，云处安一人，站在一品阁最高处的凉亭间，晚秋的天气已是十分寒凉，迎风而立间，萧瑟的秋风，如刀片一般划过脸颊、耳畔。

他却丝毫感觉不到疼一般，只是静默地、寂寥地望着，因为那是相府的位置。

高楼远望，即使繁华如齐轩都城——上京，也是灯火阑珊，雍容富贵的相府，也陷入一片黑暗。

他不知道虞归晚会不会因为今天的事而更恨他，他只是记得，亲眼看苏漾抱着虞归晚离开的那个画面，如藤蔓般，紧紧缠绕住他的内心，让他无比痛恨自己。

耳畔不由得回响起国师的话——

“眼下情势有变……臣下便想着，我们也应随机应变……”

“老皇帝不过是个摆设，连自己的丞相都无可奈何，还要殿下配合他演这么大一出戏，我们唱了黑脸，他却是名利双收……就因为如此，未来的国后娘娘才会不明殿下的真心，反而误会殿下……”

“你究竟想说什么？”

“臣下斗胆，既然是摆设，赏心悦目，大家欢喜，便摆着；腌臜人眼之时，便撤下即可……”

“不可！朕已经答应要拿回通、辽二州，并十三郡，了却先皇意愿……至于其他的，这是晚儿的母国……”

“殿下断不该因此而仁慈——

一国之君，当时庇佑国家臣民为要，而那老皇帝不仅当年为登上皇位，通敌叛国，害死肱股之臣……如今更是猜忌、陷害他的丞相……

未来的皇后娘娘有这样一个母国，何以心安？

只待我们实现了统一大业，殿下励精图治，定会还天下一个真正的太平盛世，到时国后娘娘定会明白殿下苦心，娘娘的父亲，方可就此安稳……

到那时，殿下便是天下共主，国后娘娘便也是全天下最尊贵的女人……”

“她不在乎这些虚幻如泡影之物！”

“殿下和娘娘自是不会在意这些俗物，但天下女子，无不慕强！一个男人有能力赐予她女人更多，她才会愈加从心底里倾慕男子……

娘娘先前识人不清，才会被徒有虚名的苏漾蒙蔽……”

“臣下只是斗胆替殿下设想，真正的决定权，还在殿下手中，无论如何，臣下都会永远追随……”

云处安当时听着，虽是一时间找不出理由反驳，却也并非完全赞同，甚至觉得荒谬，再大的权利，能让一个女子心甘情愿爱上破她山河之人？

但直至国师走后许久，云处安的内心都无法平静，他脑海里不断闪现最初的那个疑问，试图压制内心熊熊燃起的欲望之火……

然而，当此刻站上高台之时，他眺望远处陷入一片黑暗的相府，想着某处，那个无法涌入怀中的人，他内心疯狂地战栗着……

秋风席卷，衣袂翻飞，本是刺骨的寒凉，他的手心却不停渗出汗水……

就这样，他迎风而立，一动不动，站了许久，直到远方的天空，一道曙光，划破夜幕，他才倏地睁开眼睛，深邃的瞳眸，像是经过一夜的秋霜洗涤，变得出奇明亮锐利，望向远处的眼神，也是愈发坚定。

终于，他冷凝的脸上，漾起一丝久违的笑意，如溺水之人，抓着一根救命稻草，终于浮游上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