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一重雪
第33章一重雪
裴子菡的爷爷当年事业稳定后,没过几年，他那一直体弱多病的老婆，便因病去世了。一直到裴子菡的爸爸裴溥心成了家接管了产业也没有再续弦。
再后来有了孙女裴子菡,裴老爷子的晚年生活才丰富了起来。
好景不长,很快裴子菡就到了要上小学的年龄，她那位忙于家业的父亲和那位常年混迹在贵妇圈美容院的母亲,在裴老爷子的提醒下把裴子菡接到了市中心,给她找了所好学校。
整天跟裴子菡擡头不见低头见的，清闲了许久的裴母好似突然被激发出了母爱，开始管教起了裴子菡，给她报了各种各样的兴趣班、辅导班。
一开始被父母长时间忽略的裴子菡还有些开心,自己终于受到了爸爸妈妈的重视,但久而久之,年幼的裴子菡便又开始感到困惑了。
裴子菡记得很清楚，那天周六，舞蹈班、钢琴班、奥数班同一天考核,她每一个都拿到了全班成绩最佳。
她高高兴兴拿着奖状回家,想要给裴母过目。而裴母因为认识了一位美容院的高级美容师,请到了家里来，招待贵妇圈里的姐妹。
正接受着姐妹阿谀奉承的裴母,见了回家杵在她面前的裴子菡,嫌弃的斥责道：“站在这儿干什么？老师布置的作业做完了？走走走！”
“裴夫人，这是您女儿吗？小小年纪就看得出几分您的神韵了！长大了估计也是个名震一方的大美女哩！”躺在椅子上的贵妇中其中一个立马就瞅见了裴子菡。
“人家夸你,还不知道说声谢谢？”裴母伸出做了美甲的手指狠狠戳了戳裴子菡的额头,戳得她连连后退。
“谢谢阿姨夸奖。”裴子菡干巴巴的说道,她热烈的心情遇上裴母冷漠的态度，仿佛一盆冷水浇在烧得正旺的火堆上。
“哟！小姑娘这手上拿的是奖状吧？考了多少名？”
“给我看看！”还没等裴子菡回答,裴母便一把将她手上的奖状抢了过去，“还是第一名呢，没有成绩单吗？”
“有，老师没发。”裴子菡小声道。
“满分多少分？”裴母如同审犯人似的问道。
“一百分。”裴子菡稚嫩的声音中掺杂着几丝疑惑，她不明白她妈妈为什么要问这种无关紧要的问题。
“你这几门考了多少分？”裴母把那张印着红花的奖状拿在手上，粗略的扫了两眼。
“都考了九十多分。”裴母的语气不算太好，裴子菡感觉周围的空气仿佛在她的话语下凝固住了。
裴母听了她的话面目突然变得狰狞起来，手上拿着的奖状也被她撕得稀巴烂，嗓子里发出尖锐刺耳的声音：“才考九十多分！？没考到满分这么几张纸有什么用？妈妈跟你说过很多次吧，你还记得妈妈怎么跟你说的吗？”
“记得，裴家的人不能只做到最好要做到更好。”裴子菡在脑海中捞出她第一次从爷爷家过来那天，裴母对她说的话。
“那你是怎么做的？考了个九十几分、拿着两张没用的奖状就来给我交差了，其他的我也不说你了，自己去房间里关禁闭吧，今天的晚饭也别吃了。”裴母态度强硬，语气不容置疑。
“知道了，妈妈。”裴子菡闷声回答，在数道无法忽视的视线中，把地上的纸屑捡起来带走了。
对裴子菡来说，关禁闭不准吃饭已经是最轻的惩罚了。她知道裴母是看在客人的面子上才这么说的，如果没有客人，等待她的极有可能是，跪在花园里鹅卵石小路上的一顿鞭打。
之前有一次裴母发现她的家庭作业上错了一道题，气得拿她爸爸的皮带抽她的腿，裴子菡从小就犟，抽她她也一动不动，最后抽得她当场就跪在了地上。
不仅在成绩上裴母对裴子菡严苛，在生活交际方面也同样很严苛。
比如每天早上几点必须起床，没有起床，裴母会安排保姆将她从床上拉起来，每天到了放学时间必须在规定的时间内回到家，超过十五分钟就要受罚。
裴母还不允许裴子菡交朋友，说别的孩子又笨又坏，裴子菡如果跟他们接触也会变得又笨又坏。
这样的生活一直持续到裴子菡十五岁。
十五岁的裴子菡已经上高一了，那时她是所有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成绩优异、相貌姣好、待人友好，是所有人对她的形容词。
那天下午放学，天蒙蒙灰，下着丝线般的小雨。
裴子菡路过学校旁边的公园时，听到了某种动物的微弱的叫声，从来没有忤逆过裴母的她停住了回家的脚步，她站在原地，路过的一个个认识的、不认识的同学都跟她打了招呼。
直到学校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裴子菡才挪动双脚，走近了一个灌木丛。
那个灌木丛里扔着一个脏兮兮的麻袋，麻袋里有活物在不停蠕动的同时发出连续不断的惨叫声。裴子菡解开了麻袋，从里面滚出一只纯黑色的小狗，小狗见了裴子菡便使劲的摇动着尾巴t。
那只黑色的小狗瘦巴巴的，四只脚瘦得皮毛仿若粘连在了骨头上，品相看起来像电视里的德国牧羊犬，只是它的两只耳朵没有做立耳，耸搭在脑袋上。
裴子菡扔掉麻袋，想蹲在灌木丛外把它从里面唤出来，谁知裴子菡离开了小狗的视野，小狗就开始惨叫起来。
无奈，裴子菡只好亲手将它从灌木丛里抱了出来，在路上还给它起了个名字叫“小麦”。
回到家时，裴母不在家，裴子菡便将小狗带到自己的房间里，还给它洗了个澡。喂它吃东西的时候，裴子菡才发现它的不同寻常。
小黑狗好像是一只听不见声音的小狗。
小狗很乖，裴子菡把它藏在房间里，裴子菡出门上学的时候，它会乖乖趴在床底等裴子菡回来陪它玩。
后来有天裴子菡的成绩又不符合裴母的标准，被裴母体罚，等在房间里的小狗对时间非常敏感，见那扇房门久久没被打开，急得用爪子不停扒拉门。
在外面的保姆听见了，打开了门，小黑狗一下子就蹿了出去，蹿到了裴子菡跟前舔舐她的手背。
裴母被突然蹿出来的小黑狗吓得尖叫了起来，手上的皮带还没挥到小狗，就让裴子菡给挡了下来。
也是那天，裴子菡不再那么逆来顺受，而是开始学会了反抗。
裴子菡突如其来的反抗，令裴母意识到裴子菡不再是那个小小的任人摆布的孩子，小黑狗也在裴子菡的反抗下被暂时留了下来。
再后来，裴母无法忍受控制了这么多年的女儿，在自己手中失控了，在裴子菡上学的某一天，打电话叫来开锁师傅打开了她紧闭的房门。
饭桌上的裴子菡想到这，站起了身对裴老爷子说道：“爷爷，我有事先走了。”
裴老爷子一听这话，立刻横眉竖眼道：“胡说！你能有什么事？霞丫头都跟我说了，你们剧组放了一个月的假，该忙的也都忙完了，你还有什么事？”
“小崔导演喝了不少酒，我怕他出事，刚刚......您也知道......\"裴子菡看了眼坐在藤椅上顺着气的程老爷子。
裴老爷子看她的脸色，早就因为刚刚她母亲说的两句话而黑如锅底，沉着脸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