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一重雪
第32章一重雪
事情发生得太突然,在场的人都一头雾水，除了裴子菡的爷爷，他冷静的扫视了几眼程星津和崔钰,心中那个大胆的猜想,令他脸上的神情越来越难以置信。
崔钰懵了几秒，很快反应过来不失礼貌的笑道：“老人家您兴许是认错人了,以前在学校的时候,带我的老师就经常说我是个大众脸，不适合演戏。”
裴子菡本来准备开口化解这种莫名其妙的局面，听到崔钰这么说，心底不免觉得有些好笑,要是他那种相貌的真被说成是大众脸,那这世上就没有不是大众脸的人了。
在崔钰的自黑下,李管家心中激起来的诧异，也消散了一些，取而代之的是“还算你小子有自知之明”的心理。
但程老爷子似乎并不打算就着崔钰的台阶下,反而叹了口气,对着身后的程星津说道：“星津,把东西拿过来吧。”
“爸！要不然我们改天找人家私聊吧？没必要......”尽管程星津也很想早点认回大哥的儿子，但显然现在不是个好时机,更何况他们俩还是过来别人家串门的,怎么好意思扰了别人的清静。
“拿过来吧，这事我们还要感激你的裴叔呢,不丢人。”程老爷子摆了摆手,示意程星津无需担心那么多。
裴子菡听了程老爷子的那句话,眼神疑惑的看向坐在上位的裴老爷子，怎料裴老爷子对着她摊了摊手,表示自己毫不知情。
“本来今天我来串门，为的也是这个事，现在好了，主要的人都在场，我今天索性就直接说开了。”程老爷子接过程星津从文件包里拿出的一摞纸质文件，接着说道，“这个小娃子是我们程家的大孙子。”
“老人家......您......”崔钰无奈的摇了摇头，他知道自己是孤儿，但不是一出生就是孤儿，他的父母也都是江台市小县城里的工薪夫妻，哪里能跟这种大家族扯得上关系呢。
“小娃子，你先听我说。当年，我和裴老头在商海打拼，家里的老婆从结婚伊始给我生了两个娃娃，后来在生意上遇到了点麻烦，有认识的高僧说多行善事，则有转机。那会儿捐好几笔善款给当时江台市的贫困地区建学校，也是那会儿我带回了一个孤儿女孩，也就是你的母亲。”程老爷子把手中文件里的一张照片递给崔钰。
崔钰接过照片，那照片上俨然是他的母亲和父亲更为年轻一些的合照，而他从未见过这张照片。
世界上真的会有一对长得几乎一模一样的人吗？崔钰的脑子开始混沌起来，脑中不断回想着，以前有记忆以来和父母生活的细节。
对了！他记得，他记得以前他们家一直频繁搬家，在一个地方居住的时间很少有超过一年的时候。
他记得，有天半夜他被尿意憋醒，迷迷糊糊中听见他的母亲说这样躲来躲去也不是办法，要不你还是回去认个错吧，再怎么样毕竟他是养你那么多年的父亲。
他父亲只回了一句话，我回去了那你呢？你怎么办？话还没说完，他父亲就看见了从床上坐起身的他。
如果所有的事都如面前这个人所说的那样，那么那些曾经短暂的困惑过崔钰的事情，就有非常合理的解释了。
“你的母亲是我们程家收养的养女，对外是我们程家名义上的女儿，我们家给她取名程曦，你的父亲是我的大儿子程谦咳咳咳！”程老爷子说得有些激动，突然猛烈的咳嗽了起来。
程谦？崔钰为什么会觉得这个名字莫名有点熟悉。
哦。
崔钰想起来了，刚来裴子菡家里时，裴爷爷问过他认不认识程谦程大书法家，说他的字有几分程谦的风格。
可是为什么会有程谦的风格呢？
他的字从始至终除了他父亲教过他外，再没接触过别人的字了。包括后来他父亲去世后，他临摹的也是他父亲亲手写的字帖，那上面没有任何关于“程谦”的署名。
“怪我，那时候迂腐至极，太看重家族脸面。我一直不同意你父亲和母亲的感情，直到有了你。你一岁那年，我逼你父亲和母亲分手，让他跟当年京圈郝家联姻，也给了你母亲家族的家产合同，只要你母亲答应签字，他们的事便就此作罢。他们两个小年轻性子执拗，二话不说第二天连人带娃消失得无影无踪。刚开始还能勉强联系上人，后来就失了音讯，怎么找也找不着了。”
程老爷子说完，将手中的一摞纸质文件都递给崔钰过目。
崔钰麻木的接过来，在所有的人的注视下一页一页翻看着里面的内容。
直到翻完最后一页，一股不得而知的冷气自崔钰的脚底窜至全身，聚集到他脑门，一种不得而知的愤懑情绪充盈他的内心。
崔钰甚至想，如果......不是他阻挠，他的父亲母亲也不会出车祸去世；如果......不是他阻挠，他的父亲母亲也不用频繁搬家、不用担心会被人分开。
如果......不是......
“崔老师？”裴子菡见崔钰的脸色愈发惨白，轻唤了他一声，心里想得却是，如果崔钰回应她，哪怕一个语气词，她就带他走。
裴子菡不在乎她真这么做会不会伤害到两家的关系，她只知道崔钰没必要为别人的错误买单。
但崔钰没有。
“我不是你们的什么孙子，我的父亲也不是什么程谦，他只是一个在江台市不知名小镇工作的普通人。”崔钰把那一摞沉甸甸的纸，还给他面前的程老爷子，他知道裴子菡也在看着他，他不想让她在这种场合为难。
“小崔导演......”程星津说不出来让他体谅谁的话，毕竟程家承受丧子之痛的同时，崔钰在年幼一个人就要承受父母双双离世的悲痛。
“这又是什么稀奇t的吃饭方式，站着吃饭吃得更有劲儿？”裴家大院的大门给人从外面推开，来的人还未见其人，只听得其音吐洪亮。
裴子菡轻蹙了蹙眉，脸色不太好的问道：“他怎么来了？那个女人也一起来了吧。”
后一句话是肯定语气。
李管家低着头没说话，他带裴子菡带到那么大，裴子菡眉头皱一下他都能知道是生气还是伤心。
缪霞放下手中的碗，帮李管家说话：“都是你爷爷的意思。”
院门被拉开，一个穿得比较商业精英气质的中年男人在门口整理领带，后面跟着一位穿着紫色貂皮大衣的中年女人，女人手上提着大包小包的补品。
“爸，我们回来了。”俩人一前一后的走了进来。
“爸，您瞧溥心，工作得这么晚了还要过看看您，当初我也是看上了他这点。”女人边说边把手里拿着的补品包装盒递给李管家，示意他将这些收到屋子里去。
“我不是跟你们发了消息，说要是脱不开身就不用特地过来一趟吗？废这大劲。”裴老爷子直到裴子菡不待见她那对父母，现在说这话就是装模作样说给她听的。
裴老爷子他这一生，家庭美满有儿有孙，唯一希望的就是他这个孙女和他的儿子儿媳能够消除芥蒂，便是家和万事兴了。
裴子菡阴沉着脸，没再说话。
院子里的人多了，崔钰更不想继续僵持在这儿了，他朝着裴老爷子鞠了个躬，道：“谢谢裴爷爷的招待，晚辈今天就不再继续打搅了。”
说罢，崔钰看都没看程老爷子和程星津一眼，径直快步走出了裴家大院。
裴子菡原想跟上去，起身起一半又让缪霞给拉了下来：“干什么去？你爷爷就想趁着今天让你和他们说两句话，缓和缓和一下你们的关系，你爷爷年龄大了，别惹他生气。”
“姩姩，妈妈给你带了一些保养用的面霜，你们做明星的注重保养，我听我那些小姐妹说他们家的产品口碑好、效果也好。”女人把散在脸颊边上的头发挽在耳后，一脸讨好的将手里的东西递给裴子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