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一种伎俩 - 她们的本命年 - 钧霖 - 都市言情小说 - 30读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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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章一种伎俩

查兰不敢哭出声,她默默垂泪,用扫把将水银珠子收集起来,她借着倒垃圾,穿过妈祖庙,跪在蒲团前,求天后娘娘救救阿潮。

阿潮挣脱了阿嫲的手,“阿嫲,阿潮不能跟你走,我还没发达,还没穿上香奈儿,还没赚很多很多钱给妈祖修庙呢。

阿嫲,我不要死,该死的是别人。”

阿潮不向黑雾笼罩的阿嫲告别,她要赶快回去,自由,赚钱,发达。

阿嫲试图追,却见妈祖娘娘头上的珠帘摆动,妈祖娘娘在生气,一气之下,船翻了,阿嫲堕入黑云,不见了。

阿潮醒过来了,黄昏的太阳洒进来,桌子上放着温度计的塑料壳,她很渴,坐起身,头有点晕,她赤足踩在地板上,却像是踩在一团棉花里,没有着力点,她扶着桌子,抓起玻璃凉水壶,将一升水一饮而尽。

凉水顺着口腔、喉管浸润脏腑,流向四肢,稀释灼热的身体,阿潮感到好很多了。她倚着桌子站着,看着夕阳,背上仍有一阵一阵从皮肉浸入骨骸的痛,她对着镜子照了照,有几处伤口新鲜。

应该是昏迷的时候,兰姐把那些化脓擦掉了。

阿潮上半身赤裸着,抓起床边竹筐里盛放着的棉签、酒精、纱布、碘伏,左手扶着床沿至床尾,换扶

着墙,踩着拖鞋一步步蹭到洗手间,她脱下睡衣短裤,站在浴室里,旋开一瓶酒精,对着镜子,找到最红的伤口,把酒精从肩膀上倒下去,酒精比碘伏接触伤口要痛得多。

阿潮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像是一只恶鬼:头发凌乱,双眼满布红色蛛网,嘴唇发白干裂,她呲着牙对镜中恶鬼说,“阿潮,你死在这里就死了,你要逃。”

镜子里她一只手臂拉扯着背部皮肤,一只手艰难给自己擦药,两片肩胛骨高高飞起,像是一对翅膀。

查兰送晚饭上楼,推开门,床上没人,她大惊,眼睛四处寻,在敞开的浴室门后看到阿潮坐在马桶上给自己涂药。

满地沾血的棉球和用过的棉签。

阿潮抬起头,冲查兰笑了下,查兰倒吸一口冷气,她黑眼圈硕大,两只眼睛通红。

查兰喃喃:“妈祖保佑。”

阿潮也小声说了句同样的话,她招招手,“兰姐,你再来看下,哪里没清理好。”

查兰凑过去,仔细检查了,不放心又用碘伏棉签擦了一遍伤口,给她缠好绷带,“最好这几天可以在家休息,不然你这伤口流汗沾水,又要遭罪。”

阿潮不知道她能不能休息,她能不能休息取决于查爹想不想赚钱。

晚上,新的“杀了吗”订单,来了。

陈添带着一箱美金拜访,他请查世良派养女养子们去杀一个人——阮文进。

听名字就知道他是越南人——“阮”姓,超一半人的越南京族姓氏,中间的“文”是垫字,男名中最常见的垫字之一。最后的“进”才是他自己的名。

陈添把箱子打开,“查会长,我见过阿潮小姐的本事,这里是全款一共五十万,请您收下。”

簇新美元散发异香,冷光顶灯照着,光彩熠熠,查世良想:阿潮还不能死,最起码活过五天后。

他合上钱箱盖子,与陈添握手,“合作愉快。”

财叔送陈添到门口,他随便问了句,“阿潮小姐不在家吗?”

财叔说,“阿潮小姐去夜市玩了,他们年轻人,玩心重。”

他转身,甫进门,查世良对他说,“给黄医师打电话,让他来给阿潮瞧病。”

黄医师缄默,从不问东问西,他镇定自若地看着女孩背上新伤旧疤,重新为阿潮清创,包扎伤口,打了一针退烧针,开了药方,交给财叔。

财叔叫查浪去附近二十四小时营业的药房买药,顺便送黄医师出门。

查浪跑得飞快,买药回来,喘气嘘嘘,阿潮又吃了退烧药,渐渐不再发烧,睡了过去。

两天后她下床自若,三天后她调试狙击枪,第五天她给背上缠上保鲜膜洗了个澡,查爹对明天的任务做了安排:查浪开车接应、查陀辅助阿潮、阿潮实施狙杀。

饭桌上,阿潮摇了摇头,她说,“查爹,查陀不行。”

查陀放下了筷子,“阿潮,你话说明白!我怎么不行,你生病这几天我去现场看了很多遍了,什么都布置好了!”

阿潮剥着一只虎虾,“陀子,亚马逊那次是谁把棕榈叶插到车顶草网上的?”阿潮把剥掉的虾壳褪在桌子上,“二十米高的棕榈树,在两米树干上长出一片两米大的叶子?”

她重音强调“两米大”,这么大的棕榈叶只能长在树冠上。

查陀瞄了一眼查世良,他神色平静。查陀反驳,“那次是失误!”

阿潮将口中虾肉咽下,“那救援呢,我和查浪等了你多久?等到亚马逊雨林的天都要黑了,从下午等到晚上。我自己滤了水、吃了蚯蚓、捉了鱼烤了吃,过了多久?七八个小时你才到?”当时没有计时工具,阿潮根据太阳方位推断大约四五个小时,不过要诈他,自然要往多了说,说少了,查陀再撒个谎,少说点,他自己就圆上了。

“你胡说,也就四五个小时。”查陀分辩,说完他自知露馅。

阿潮在心里笑了下:提前安排的直升机距离执行任务的雨林80公里,按照直升机200公里每小时的速度,你飞了四五个小时?

“查爹,我们去做任务都是拿命博的,查陀不可信了。”阿潮夹了盘中白斩鸡的一只鸡腿,“上次我去市场买内衣,查陀跟着我,他在外面打游戏,我出来没喊他,他就污蔑我偷跑,还好遇上查浪,不然我跳进西贡河都洗不清。”

查陀手指阿潮,“阿潮你瞎说什么!我跟你拼了!”查陀站起身,踢翻椅子,朝着阿潮扑来。

“住手!”查世良低垂眼眸看着查陀,“你当我死了吗?查陀!”

“你们是兄弟姊妹,要团结。”查世良看着他们,他扬扬下巴,对准查浪,财叔立刻走过去,拍了拍查浪肩膀,让他面朝查世良。

查世良让阿潮重复了对查陀的指责,问查浪,“阿潮说的是真的吗?”

阿潮一颗心扑通扑通跳个不停,她说的话一半真一半假喽,查陀只针对她,不针对又聋又哑的查浪,他二人时常还很亲密。

如果查浪点头,查陀会挨一顿打,严重点会被打个半死;如果查浪摇了摇头,明天,任务结束后,阿潮也一定会被打个半死。

阿潮没得机会与查浪先通气的,查浪这些天在忙着给帮会收账,通气了如果查浪不同意,她的计划就败露了。

她是个赌徒,输赢就在一瞬间,不过半条命,有口气就接着折腾。

不死不休,直到逃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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