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奇怪412个消失的恋人》(1)
《无限重返的你》文/水稚
“重启……”
一睁眼,我发现自己正站在一条仿佛历史书里才能看到的乡村土路上。我的第一反应是低头看左手,发现我的无名指上戴着一枚银戒指。
这是……结婚戒指。
对了,想起来了,我结婚了,五年前嫁给了丈夫王行南。
就像读档一样,我一看见这个戒指,脑海里立即涌出很多信息。
我叫李秀禾,今年二十四岁,现在是七点五十九,我刚吃过早饭,现在正在去侯成家的路上。
这里是一个叫麻塘坝的偏僻山村。结婚五年来,我很少与其他村民往来,因丈夫与侯成一家交好,我走动得才多些。侯成夫妇都颇有本事——侯成是一个身手可靠的猎户,他的妻子刘芹则是小有名气的赤脚大夫。
到了侯成家,我敲着那扇非常眼熟的红门问:“刘姐,我是秀禾,你在家吗?”
因为身体问题,我常登门求医,一来二去就与刘芹成了无话不谈的朋友。
“秀禾妹子来啦!”刘芹放下手里的草药,上前关怀道,“身子好点了吗?天寒时还疼不?”
我心里一暖:“谢谢刘姐,我好多了,就是当初落胎伤了底子,再养一阵子就好了。”
说到这里,刘芹叹了口气:“当时怎么那么不巧,如果你男人出门再晚些或者我到得再早些,说不定你也不会遭这样的罪。”
我只得笑笑,抚了下腹部。
接过刘芹递来的药,闲谈一阵后我便准备离开,却被她喊住了:“妹子,我不像你们读书人,大字不识几个,说话做事也莽撞,你可别介意。”
刘芹抿了抿嘴角,犹豫着开了口:“你侯大哥过两天要进山一趟,赶巧要路过你丈夫失踪的那座山。你要是手头不忙,不如随老侯他去一趟,喊喊魂,说不定——”
刘芹没说下去,我明白她的好心。
麻塘坝是个颇为迷信的山村。村里人不多,妖妖道道可不少,即将举行的村祭更是无比盛大。
至于喊魂……要是以前,我一定嗤之以鼻,可如今只要能找回丈夫,迷不迷信也都无所谓了。
我的丈夫王行南是个乡村邮差,是麻塘坝少有的连通山里山外的人。去年三月二十一日傍晚,他挎着邮件包一头扎进白茫茫的山雾里,从此再无音讯。
我知道,我的丈夫,被山吃了。
几天后,我跟着侯成父子一起进山,满怀希望地去找失踪的王行南。
山路不好走,一不留神就会被杂草碎石绊倒。很快我就累得喘不过气,反观侯成的儿子阿岁,像所有的九岁孩子一样精力旺盛,一路叽叽喳喳个不停。
侯成仿佛后脑长了眼睛,折了根粗树枝递给我拄着。我连忙道谢,一边留意环境一边开始喊魂。
“请到山神东南西北接魂,我夫王氏来归啊——”
整个白天我们连石洞、土坑、灌木丛都翻找过了,却丝毫没有王行南的踪迹。
“请到仙家狐黄白柳还魂,我夫王氏来归啊——”
天色渐渐暗了,压得我无比沉重,仿佛有锅热醋“嘶啦”浇在心头,一阵白汽从胃升腾到喉咙,最后酸酿两行清泪从眼中流出。
“请,请到……”
一年了,杳无音讯,整个山头都快被翻烂了,你究竟在哪里啊?
“请到土地公土地婆招魂,我夫王氏来归啊——”
后来,也许是喊魂真的被神明听到了,侯成突然发现一条蜿蜒小路:“奇怪,一年前找王行南时怎么没发现这里?”
我精神一振,丢下树枝冲在前面。王行南,你会在这里吗?
蜿蜒的小路似乎没有尽头,不知走了多久后,眼前视野突然开阔,光线亮得刺眼。
阴郁的树木没有了,眼前横亘着一道垂直的山岩峭壁。山壁上部黏着一大片黑乎乎的东西,被残存的夕阳照得透着红光。我眯着眼睛问:“山壁上的那是?”
阿岁脆生生地说:“棺材。”
侯成也锁紧了眉头,沉声道:“是僰人悬棺。”
僰人悬棺?悬在山崖峭壁上的棺材?
男孩直直地盯着黑压压的棺木群,冷不丁又开口了,稚嫩的嗓音把我的寒毛一点一点勾起。
他在唱一支曲调怪异又耳熟的歌谣:
“麻塘坝,霸麻塘,僰人悬棺山壁上。
“哭着爹,喊着娘,行路人莫把笑扬。”
这首歌谣是村里小孩做游戏时常唱的,它还有一段:
“把笑扬,喧嚷嚷,吵醒仙姑山央央。
“手一挥,脸拉长,笑脸变哭棺中藏。”
我打了个寒战,脑袋感到阵阵晕眩,眼前发黑。
王行南平时是极爱笑的。
侯大哥先前神情还温和,现在眉眼里只剩一片冷肃,他一字一顿地说:“明天,请金婆婆进山。”
这是我晕倒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在无边的黑暗里,银铃般清脆的笑声来回飘荡,七个笑容诡异的纸人手拉手围着我,张嘴唱着歌谣,然而却是一段新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