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我。”
以往他发烧,吃了药睡一觉基本就好得差不多了,这次可能是异国他乡水土不服,隔天早上醒来还是浑身燥热,潦草地吃个早餐续了药,倒头又睡。
其他人出没出门他不太清楚,但时淮一整天都在,不时出现在床边或他的梦里。午后他挣扎着醒来,头重脚轻地下了楼。厨房的烤箱正在兢兢业业地烘烤蛋挞,一次性放满了两层烤盘。
甜甜的奶香味在各个角落四散传播,召唤出一群不修边幅的帅哥。原来今天大家都没出门,怪不得蛋挞做那么多。
生病时连喝水都是苦的。应允蹲在椅子上蔫巴着,等蛋挞出炉的时候欣赏各种风格的帅哥私服,看上许青蓝的睡衣还要了个链接。
“我要不直接发给队长?”许青蓝很懂,“让哥哥给你买。省点零花钱。”
时淮随口接话,“发吧。”
“哦。”得了新睡衣,应允却没有像平时那样溢于言表地快乐,悄没声地瞥他哥一眼,心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时淮在观察蛋挞的火候,暂时没注意到弟弟的异常。直到烤箱发出悦耳的叮响,他戴上防烫手套拉开箱门,甜香味一瞬间变得更加浓郁。
应允猛吸一大口,感觉整个人都精神不少,有力气找事儿了,“狮子鱼,我的可乐呢。”
时淮拿了张桌垫,直接把烤盘放在上面,“明天再喝。”
又是这句。
刚出炉的蛋挞被一抢而空。应允说话手慢了,只抢到一个。外皮酥脆挞心滑嫩,香得差点咬着舌头,两三口吞完意犹未尽地舔了舔手指,“你昨天就这么说的。”纯纯敷衍他罢了。
“你记错了。”
“我不管,今天就要喝。”
第二盘蛋挞端上了桌。他不顾着吃,反倒喊狮子鱼上瘾,一声声挑衅似的。一大群人,再说话吃的又抢没了,时淮拿蛋挞塞他嘴里,“嚷嚷什么。仗着生病了我不会揍你?”
他含着蛋挞口齿不清,还记仇得很,“你不是让我别叫你哥吗。”
“呃……”
“哎呀,不至于不至于。”多大点事儿啊还值当吵起来么。秦炽帮着打圆场,“在冰箱里放一天太凉了,常温的可乐又不好喝。乖,咱等烧退了,明天再喝。”
秦炽开口,应允就没有反驳。
他是爱恨分明的,记仇只记在时淮身上,不牵连别的哥。
“这才听话嘛。”秦炽满意地揉他脑袋,从夺食队伍中跳出来,省了自己份的蛋挞给他吃。
是听话。
时淮不由得多看一眼。
应允接过蛋挞乖巧地说了声谢谢小秦哥,几口吃完,还积极地问人家要不要一起打游戏,“我昨天单排连输两场,差点都掉段了。”
“行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他们两个段位差不多。秦炽平时不怎么玩,心想小孩生病别再给闷着,哥俩好地揽应允的肩膀,“走,开一把给我们小允高兴高兴。”
“开什么开?”时淮毫不留情地拉开他,推向厨房,“去洗碗,今天轮到你了。”
“啊……那等等我,先洗完碗再打。”听队长安排已经变成了刻在骨子里的条件反射。秦炽下意识地信了,松开手顺着被推的方向往厨房走,不过边走边嘀咕,“诶今天是轮到我洗碗么……”
应允撇撇嘴,跳下椅子自己回卧室去了。
昨天晚上打游戏不顺,今天就总想着怎么爽一把找补回来。秦炽要忙顾不上,他就一声不吭地开了游戏。
等时淮进来找他,这局游戏已经开了一分多钟,“单排?”
“怎么不能排呢。”他趴在床上,瓮声瓮气地说,“谁让我没有哥。没关系,我自己也可以在峡谷里捡垃圾吃。”
“呃……”下一秒手机被夺走,游戏强制退出。应允一怔,反应过来立刻就急了,手忙脚乱地想去抢回来,“你干什么……待会儿我被举报了怎么办!”
时淮随手一甩,手机屏幕朝下被丢到不远处的地毯上。他却被按在被子里动弹不得,接受居高临下的审视,“闹什么别扭?”
应允赌气地别开脸,“谁闹别扭了。听你的话你还不高兴,你这人真奇怪。”
这么说着,他却还在想上午做的梦。
梦回八岁,他看见自己真的跟着时淮离家出走了,两个小孩流落街头没饭吃,有大人过来想要领养他们,不过只想领养他们中的一个。
他可不肯,说了要跟着哥哥,无论是享福还是捡垃圾都得跟着。时淮倒好,把他往旁边一推,还说了那句别叫我哥。
醒来又气又委屈。这哥哥是不能要了。
时淮还能不知道他这点小脾气,躺下来头靠头聊了几句,引得他把梦境的内容全交待了,无奈又好笑,“我在梦里得罪你了,就记仇记到现在?”
“可梦都是现实的映射。”
他意有所指,指指点点,点得不能再破。还自以为是在隐蔽地暗示,“有没有一种可能,你不只在梦里得罪我了?”
时淮笑得肩膀颤抖起来。
莫名其妙。这人怎么一点都听不懂话,应允气得坐起身拿被子把他埋了,眼不见为净。“别笑了!”
“嗯,我尽量。”时淮掀开蒙头的被子,躺在床上扯他热红的脸颊肉,似笑非笑道,“小作精。”
“呃……”认真生气的时候旁边有人不当回事,显得他好像脑子不是很好用。
更气了。
他凶狠地团起被子还要再埋。时淮逗够了见好就收,端正态度,“昨天找你找得着急,没控制好脾气,乱说话是我不对。以后再也不说了。”
“你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