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集:几次三番,痴情人难敌礼束6
孟飞时动作太快,没来得及躲避,撞在一人身上,待那人稳住身形,孟飞时一瞧,这人却是县府日常浆洗衣衫的洗衣工,忙将手放在唇边嘘了一声,道:“莫要惊动他人,我找周昶来的。”东明愣了一会子,接着面现喜色,随即又黯然起来,把头低了,和孟飞时错开身子,让他先行去了。待孟飞时走远,东明才叹了口气,道:“她的心里只有你,就像我的心里只有她一般,你若是个灵醒的,就早些去寻她,若是当真无情,我也只得用些手段了。”
孟飞时却不知,这东明对柳絮有意,那夜交手匆匆,也看不见来人身形,哪里认得出东明来?进了门廊,门童见是孟飞时,进屋通传了一声,孟飞时见了,坐在院中的椅子上,等着周昶出来。
周昶出来时,只披了件单衣,头发也随意盘了起来,走到孟飞时的身边,门童伺候着漱口,洗脸,随即退了下去。
孟飞时见周昶收拾完,手上还在头上抓着簪子,将头发重新盘了盘,问道:“昨夜做了好大事,今日日上三竿也不起?”
周昶道:“不要笑,你此行顺利否?”
孟飞时撇了撇嘴,将身上的包袱解下来扔在桌上,道:“你既然与白夫人有旧,就该明说于我,让我碰了个头破血流,险些彻底恶了白夫人!”
周昶拿起那婆罗裙,仔细端看一番,道:“不愧是白夫人,这针脚活儿就是无人可比,这衣裙经她手这么一炮制,如新的一般,丝毫看不出破绽。”
孟飞时夺下周昶手中的衣裙,道:“此次去蜀中却认识了位妙人。”
周昶眉头一挑,问道:“是何妙人?”
“这人不光正直仗义,且为人诙谐,最主要的,他十分推崇伯通的文章与书法,只栈道前一篇,就让他念念不忘,我与他相处月余时间,他说最多的,便是你。”
周昶道:“这皆是年轻的时候不晓事,留下的祸端,这般让人惦记也不是什么好事。”
孟飞时点了点头,道:“确实与你的性子不符。”
周昶笑着转移话题,道:“我说你怎地去了这般久,原来是绕道汉中,过栈道入蜀,你为何不行船直下,岂不是比陆路快上许多?”
孟飞时道:“我也想,可惜没有门路。”
周昶道:“孙将军虽然封锁了水路,可仍有船只往来与二州之间,你没问我,我以为你是个有门路的。”
孟飞时埋怨道:“我一山中游侠儿,哪里来的门路?偏你高看我一眼,下次不安排的万全了,看我不锤了你的书房!”
周昶哈哈一笑,道:“我那书房就是我的卧室,你若真拆了我的窝,我只得搬到你那里,与你做个伴儿了。”
孟飞时道:“如今心事已了,我这就将这衣裙送还莳花楼,日后也绝了柳絮的这门活计。”
周昶张了张嘴,始终没说出话来,避过头去,轻轻点头。
孟飞时起身告辞,离了城北,径直去了莳花楼的画舫。
“人呢?”
“方才见他进了县府,没多久就又出城了。”
“话也说不明白的狗才,小姐面前就这般答话?从哪一门走了,是骑马走的,还是坐了轿的,走了多久,可有人跟随,这一些都给我细细报来!”
那小厮吓了一跳,赶忙跪在地上仔细回想,道:“是一个人走着出的城,就近从北门出去了,小姐来之前,大概半柱香的时间。”
乔碧儿看了看身旁的乔伊,乔伊想了想,道:“城北方向也没什么他能去的地方啊。”
乔碧儿提醒道:“画舫西岸也通船只。”
“你是说?对!这边貌似更近一些,走,我们赶紧过去。”
乔碧儿拉住乔伊问道:“小姐要去哪里?”
“自然是画舫。”
乔碧儿摇了摇头,道:“半柱香时间过去,咱们再去,恐怕会扑个空,不如去十里坡家中等他。”
“瞧我,脑子里全是他,倒是少了判断,就依你,咱们去他家中,专等他回来。”
孟飞时出城北,乔伊奔城东,纵是两个方向,最终孟飞时也是要回家的。
孟飞时自西岸上了画舫,又是严九接住,严九见了孟飞时也是吓了一跳,道:“两月不见,小郎君怎地晒得这般黑了?”
孟飞时道:“黑一些也无妨,我来找花娘。”
“这……”
孟飞时见严九犹豫,心下疑惑,问道:“可是没在画舫?”
严九又一阵犹豫,孟飞时见了,心下不悦,拉开严九,独自上了楼去。
严九见了跺了跺脚,也跟着上了楼,看看追上孟飞时,严九道:“今日不甚方便,小郎君明日再来如何?”
严九越是拦着,孟飞时越是疑惑,这中间莫非有什么事情不成?快走几步,孟飞时听见花娘房中有哭泣声,脚步一顿,转身看向严九,问道:“莫不是九叔欺负花娘了?瞧这哭的……”伤心二字还未出口,人已经走的更近了,才听得真切,里面不是一个人再哭,这哭声杂乱,高低不同,仔细一听,却是两个人在哭。
孟飞时伸手拦住跟过来的严九,自己走过去,在门外高声问道:“花娘可在?孟昭有话说。”
屋子内听了这一声通报,哭声戛然而止,两道哭声居然一道也无了。
孟飞时正奇怪,难道我这名字还能止人啼哭不成?
房门打开,只见一女子妆容纷乱,泪眼婆娑,眼见着却有几分熟悉。
“进来吧”。
只一开口,孟飞时却想了起来,这不是段易峰家中那位未婚婆姨云舒吗?整日里见她花枝招展,何时见过她这般伤心憔悴?却又不知是何缘故,又不好开口问,只好先进了房中,再做计较。
严九上前将门关上,自己站在门外守着。
孟飞时进了屋子,见花娘也是泪流了一襟,问道:“何事惹的你二人这般伤心?”
花娘看了看云舒,拿着袖子挡住脸,暗自抽泣。
孟飞时转身看向云舒,云舒也是一般,只放着孟飞时在房中摸不着头绪,当下解了包袱,将衣裙拿了出来,道:“先前答应赔这一件婆罗裙,如今求了白夫人的手艺,将这衣裙修缮好了,还给你,日后莫要再拿这事做由头,强留柳絮。”
花娘见孟飞时拿出衣裙,吃了一惊,将那婆罗裙抖落开,仔细验看坏掉的地方,哪里能看出是修补过的?真如原来一般无二,心下信了孟飞时的话,想起柳絮来,再控制不住,又嚎啕大哭起来,云舒受了这声音感染,也收不住,一并哭出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