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谈心
与顾朝不同的是谭衡为人更有原则和底线,若今日发生此事的人是顾朝,那他定然不会做出此等决断。郑子云如是想到便对谭衡问道:“天色已然不早了,谭公子可要在此留宿一宿?”
这么问郑子云心中却不觉得谭衡会想要留宿在这里,光看他方才的神情他便已经猜出,这谭衡明显还是个不经人事的少年。
“公子可以留下?”若水在床榻边上坐了下来,满脸柔情的问道。
与对他人的虚情假意不同,如今若水是真的对谭衡产生了兴趣,若他真愿意留下,她不介意免了他的房费。
谭衡见若水的动作,身子不由往后仰去,当即说道:“多谢若水姑娘厚爱,谭某、谭某受之有愧,云公子可否送谭某回家?”
问出这句话在烛光的照耀下,谭衡的脸色显得格外的潮红,郑子云一时也分辨不出他是酒劲为过,还是过于羞涩了。
“云某自然是愿意送谭公子回去,只是天色已晚,不知谭公子可否收留云某一晚?”郑子云注视着谭衡笑意满满的问道。
谭衡也并非痴傻之人自然看出郑子云并非无钱之人,如此不过是为了接近自己,但他心下却毫无畏惧,对于一个一无所有的人来说,他又有什么可怕的呢?
“若云公子不嫌弃谭某寒舍简陋,谭某自然欢迎。”谭衡目光灼灼的回道。
“如此便叨扰谭公子了。”郑子云如此说道便将谭衡扶了起来。
他目光隐晦的对着若水点了点头,却在离开她房门之前悄然将装一叠银票留在了若水的床上。
倒不是他钱多没地发,而是对于这个可能是若雪亲生姐姐的女子,他下意识的想要她过得好些。
若水在郑子云与谭衡离开后望着床上那一叠厚厚的银票陷入了沉思,她这个便宜妹夫似乎非常有钱,不知家中情况如何对妹妹是否如一。
……
另一边郑子云按照谭衡的指示扶着他慢慢来到了他的家,眼前的一幕让本以为谭衡之前是过谦的郑子云露出了惊讶之色。
“这是谭兄的住所?”郑子云不由向谭衡问道。
望着那仿佛风一吹便会支离破碎的茅草房郑子云心中不由一梗,他真担心他们活不过今晚。
谭衡却以为郑子云是看不上他的房子,只见将手从郑子云的肩膀上拿了下来,冷神对他说道:“云公子,若是嫌弃,那方才之事还是作罢吧。”
说完他便从怀中掏出钥匙就要进门,郑子云哪能不知道他的意思当即笑着阻止道:“谭兄弟,此言差矣,既已说好的事情又怎么能轻易作罢呢?”
从谭衡的表现不难看出他是一个固执且防备心重的人,若此时被他拒之门外,他便再无接近他的机会了。
郑子云望着破旧的茅草房一咬牙跟着谭衡走了进去,这是自他来到大乾后第一次住如此简陋的房子。
与皇陵寺的简陋不同,这里是真的一穷二白,若非谭衡明确表示自己住在这里,郑子云还真以为这是一个荒废已久的房子呢。
郑子云走进房子的时候便发现谭衡已经将灯给点上了,与他以往见的精致灯盏不同,谭衡那与其说是灯,倒不如说是碗。
只见巴掌大小的碗中装着些许菜油,一根茅草扭成的灯芯在空气中忽明忽暗。
凭着微弱的灯光,郑子云注意到狭小的房间中竟堆满了尽三分之二的书籍。
“谭兄的藏书可真丰富。”郑子云由衷的说道。
郑子云说完心中却有些奇怪,在这个书本昂贵的年代一贫如洗的谭衡家中为何有如此多的书。
看出郑子云眸中的惊讶,谭衡目光悠远的解释道:“这是我谭家祖祖辈辈的藏书,哪怕落魄如此,我也不曾打过它们的主意。”
谭衡的话中将藏书的来历解释了个一清二楚,话中的意思也将现今的情况给表达了个通透。
郑子云却一时有些难以理解,这些书不过身外之物罢了,为何不当掉这些书让自己好过一点呢?
但思及与谭衡的关系并不深厚,郑子云并没有将心下的疑问给问出来。
“谭兄可是想入朝为官?”郑子云不由出声试探道,他此刻迫切的需要人才,只顾朝一人却是全然不够的。
郑子云期待的望着谭衡期待他的答复,可谭衡却在郑子云的问话下目光暗淡了起来。
“入朝为官?云公子可是在说笑,我的眼睛和身份又何来的机会。”就在郑子云以为谭衡不会回答的时候,空气中传来了谭衡微不可闻的话语声。
郑子云听了谭衡的话眉头紧紧的皱了起来,他没有从谭衡的话中听到任何希望,仿佛他已经笃定了自己入不了朝当不了官一样。
“谭兄的眼睛我也仔细打量过,在阳光的照射下宛若蓝宝石,至于身份,我相信以谭兄的实力,定可逆改。”郑子云望着谭衡认真的说道。
猛的听到郑子云对自己眼睛的夸赞谭衡微微一愣,从来只有人说过他的蓝眸异类,是鬼怪的化身,倒不曾听过有人说过他的眼睛如蓝宝石一般。
谭衡抿了抿唇对郑子云说道:“多谢云兄宽慰,只是以我的身份,就算不因那眼睛,也没有出头的机会。”
郑子云幽幽的望着谭衡说道:“谭兄以为我在宽慰你?”
“难道不是吗?”谭衡垂下眸子,语气平静的反问道。
显然在他心中将郑子云方才的一番话当作了宽慰,如今大乾的人才选拔制度他是再清楚不过了,若非出之四大家族,恐怕是连参选的机会都不会有。
哪怕他侥幸得了推举参了选,也会在参加考试之前便刷下来。
郑子云自然看出了谭衡的想法,转头目光如炬的盯着他说道:“若我说不是呢?”
听了郑子云的话,谭衡的瞳孔不禁放大了起来,他盯向郑子云的眼神仿佛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谭衡动了动嘴,压制住了狂跳的内心,艰难的对郑子云问道:“云兄如此说,可是知道些什么内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