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各有千秋
郑子云开口相邀顾朝自然不敢推辞，直接收拾起了案上的字画，见此谭衡不由主动帮起了顾朝。这不帮还好一帮谭衡便挪不开眼了，他不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对着顾朝的字画打量的起来。
画境栩栩如生，题字入木三分，这让同为文人的谭衡如何能挪得开眼。
“顾公子，你如此才情，买画实属可惜了。”说完不但顾朝一愣，就连说出这话的谭衡自己都愣住了。
他一个除了书啥都没有的人，哪里来的底气对顾朝评头论足呢。
就在谭衡自觉尴尬的时候，顾朝却望着他露出了一抹笑容。
那抹笑容给谭衡带来了淡然与洒脱，这让他缓解了尴尬的同时心下对顾朝也好奇了起来。
究竟是何种环境下才能长成顾朝此种风度，淡然仿佛世外之人，洒脱宛如目空一物。
谭衡并不知道的是顾朝对他这个由郑子云亲自带来的人充满了兴趣，但与谭衡单纯的欣赏不同，顾朝心里对他存了些敌意。
倒不是两人只见了一面便因一句话的差错结了仇，顾朝之所以心存敌意是从谭衡的身上隐约看到了威胁。
如今郑子云这个皇帝身边无人正是建功立业的大好时机，顾朝本以为自己会成为郑子云现下信任的第一人，万万不曾想到会跳出一个谭衡。
顾朝轻轻从谭衡手中将字画拿了回来，卷起画卷对谭衡说道：“谭公子谬赞了，顾某不过是雕虫小技罢了，难登大雅之堂。”
顾朝如此说在座的却不会将他的话当真，尤其是与他相识较早的郑子云听闻顾朝这番话心中翻了个白眼。
他又想起与顾朝月下初见便被他算计的事情，虽然事后他察觉到了顾朝的心思，但仅凭此处便不难看出顾朝是个心机颇深的人。
郑子云的目光在谭衡与顾朝之间流转着，越是打量便越不难发现相较顾朝，谭衡更值得信赖一点儿。
可就办事能力的话，谭衡远不如顾朝。郑子云虽还未让谭衡办过什么但凭这两日与谭衡的相处不难看出谭衡的为人。
谭衡是真正的君子，而非懂得变通之人。
郑子云还在思考之间，便见顾朝将最后一幅画卷收入背箱中，开口说道：“劳公子久等，在下收拾好了。”
见谭衡与顾朝齐齐望向自己，郑子云便点了点头说道：“听闻这市集边上有个石庙，我们便去那里看看，如何？”
其实郑子云哪里会想看什么寺庙，见识过大乾第一寺庙皇陵寺的他已经不再对任何的寺庙抱有幻想了。
在他心中寺庙之间的区别大概就是只有更破没有最破吧。
抱着这样的想法郑子云带着谭衡与顾朝前往石庙，他自然是不认路，顾朝平日里也是个不喜外出的主，最后带路的重任毫不意外的落在了谭衡的身上。
因谭衡要带路的原因，便走在了前头，一时间郑子云也不愿计较什么尊卑，与顾朝并排跟在后面。
顾朝有意放慢脚步，对一旁的郑子云轻声道：“陛下……”
他的声音极轻，似乎是害怕被前面的谭衡察觉，若不是郑子云听力极好也险些听漏了过去。
“以防万一，在外叫我公子或云兄便好，郑这个字着实有些显眼了。”还不等顾朝继续说什么，郑子云连忙打断他要说的话。
市集上人多眼杂，冒然暴露身份恐生出事端，如今敌暗我明，郑子云不得不提防。
顾朝看郑子云的神情，随即明白了他的意思，他也非故意如此，只是一时心急想要汇报自己的任务进度罢了。
望着四下处谭衡外再无别人，顾朝心下松了一口气，还好四下无人，若是暴露了郑子云的身份，他恐怕死一万次也不足息。
“云兄，先前你交代的任务，现下已有进展了。”顾朝压低声音对郑子云说道。
其实顾朝也有自己的心机，郑子云给他的两个选择他都深思过，若他称呼公子，那他与郑子云便是从属关系。
但若是他称呼郑子云为云兄则是平等关系，两个选择虽然都是为了掩人耳目而虚构的关系，但选择不同的称呼显然得到的待遇会是不同的。
比起成为郑子云的心腹，顾朝更想成为郑子云似友非友的存在，比较他早于谭衡先认识的郑子云，他可不想落后了谭衡去。
“嘘。”郑子云向顾朝竖起了一根手指，示意对方现在并不是说这件事情的最好时机。
倒不是郑子云信不过谭衡，而是他交给顾朝的任务尤其重要，此路上虽看似空无一人，但也恐隔墙有耳。
重要的事情自然该放在安全的地方才能说出，郑子云如此想着便加快了脚步。
顾朝见此只能将心中的话咽了下去，望着郑子云的背影，随即加快脚步跟了上去。
三人很快便到达了石庙，实际上的石庙就如郑子云所猜想的那样破旧，比起皇陵寺甚至有种过之不及的意味。
望着残缺仿佛废旧多年的石门，谭衡目光游离的对上郑子问道：“云兄，这石庙似乎荒废已久，我们是否还要进去？”
“不知全貌，切勿冒下定论。既然来都来了，岂有不进之礼？”郑子云有些牵强的说道，其实他说这话也只是为了掩饰尴尬而已，他心下对石庙毫无期待。
顾朝望了望谭衡又转向郑子云说道：“如此便让顾某先入内查看吧，适才谭公子一路带路显然是辛苦了。”
说罢他不待谭衡反驳便抢先走进了石庙，石庙的大门在顾朝的作用下不堪重负的完成了最后的使命，“咯吱”一声彻底与地上的碎石融为一体。
就在顾朝微愣之际，自石门破碎，石庙内竟然透出了些许亮光，三人皆为之一震，晚不曾想到这石庙中竟然有人。
一道清晰的脚步声渐渐接近了石门，郑子云抬头一看便见一白衣僧人手拿烛台走了过来，目光触及他后僧人露出了意外之色。
“陛下怎会来到此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