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三章：一石二鸟
谢安的拒绝显然是在郑子云的意料之中的，只是他没料到的是谢安会拒绝的如此的直白。没有铺垫没有借口，郑子云不由向谢安投去了打量的目光，这是他第一次觉得一个人如此的矛盾。
谭衡口中的谢安铁面无私，可面对犯错之人是当今天子时他也不是不懂得变通之人。
可若说谢安他处事圆滑吧，可如今面对他的暗示，他连装傻充愣也不作，直接就拒绝了，甚至连借口都懒得找一个。
“谢知府，你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朕着实有些看不透。”郑子云不由将心中的话对着谢安问了出来。
谢安显然也是没料到郑子云会如此说，当下面上一愣，随即扯出了一个淡然的笑容。
“臣不过是个普通人罢了，倒是陛下一些前后不一的行为才真叫人看不透呢。”许是谢安本性如此的原因，此时他甚至敢公然调侃起郑子云了。
郑子云面上一惊，眼中却闪过一丝笑意，他倒谢安是个糊涂人，现在看来非但不糊涂还聪明得紧。
“谢知府，我们开诚布公，你有何顾虑但说无妨。”郑子云一时激动竟将自称都给忘了，他现在只迫切的想要知道谢安帮自己的条件。
他究竟想要什么？是权还是钱？这两点郑子云都是不缺的，若谢安想要他也可以尽数满足。
可郑子云却觉得谢安所图并非是如此简单，以他只能靠自己得到这两样不过是时间问题罢了。
谢安闻言笑了笑道：“陛下，臣所图不过四个字，天下太平。”
“天下百姓能安居乐业，做到老有所养，幼有所依，便是臣之所愿。”
谢安的话让郑子云有了一种既视感，仿佛在什么时候也有一个人对他说过类似的话，可想了半天却只从脑中找到了曾经背诵过的礼运大同篇。
“大道之行也，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故人不独亲其亲，不独子其子，使老有所终，壮有所用，幼有所长，鳏、寡、孤、独、废疾者，皆有所养，男有分，女有归，货恶其弃於地也，不必藏於己，力恶其不出於身也，不必为已，是故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故外户而不闭，是谓大同。”
随着郑子云的最后一个字落下，谢安的眼神亮了起来，郑子云从他的眼神中看到一种惺惺相惜的情绪，一时撇开了脸。
他这不过是背诵前人的文章罢了，郑子云可不觉得自己有前人那份悲天悯人的心，也做不到前人那么伟大。
“陛下与臣所想不谋而合，只臣尚有一不明之处，陛下如今羽翼未丰，为何便要公然与夏丞相作对？”谢安疑惑的望着郑子云，显然是迫切的想要一个答案。
郑子云转过头将目光不偏不倚的停留在了谢安身上，他目光悠长的说道：“朕何时说过现在便要与夏丞相作对了？朕只是想给他找些事情做罢了。”
郑子云心下十分清楚就算将杀死傅少的事情嫁祸到夏阳头上，傅家也奈何不了夏家，可面对四大家族之一的夏家，哪怕是夏阳也得投入几分精力进去。
更何况这傅少可是傅家唯一的嫡子，突然失去继承人傅家必定会出现混乱，到时候他便可乘此时机从中获利，此为一石二鸟。
“如此那臣知晓该如何做了。”谢安听后露出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向郑子云回复道。
郑子云点了点头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意有所指的说道：“听说前些时日傅少抢了夏夫人的珍玩不知真假，本公子还有事便不再久留了。”
“来人送公子出去。”谢安自然知晓郑子云的意思当即唤来官兵将他给送了出去，望着没入拐角的背影一抹精光自谢安眸中闪过。
另一边郑子云一出衙门便看到等候在外的谭衡，谭衡左右踱步，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云公子出来了？”见到郑子云的身影谭衡心下一定，停下了脚步。
郑子云点了点头，望向谭衡的目光一柔，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一样对谭衡说道：“今日便先不回去了，你且同我逛逛这集市可好。”
谭衡自然不会拒绝郑子云的请求当下便随他走了起来，这似曾相识的场景让他脚步一顿。
“云公子，怎么从迎春楼出来后便不曾看见过宁儿？”谭衡疑惑的对郑子云问道。
望着谭衡脸上的疑惑郑子云才意识到他忘了什么，他竟然忘记将宁儿离开的消息告知谭衡了。
当即郑子云对谭衡说道：“宁儿同他师父回家了。”
说完郑子云的情绪也萎靡了起来，想到那个天真活泼的小丫头，他还真有些想念她了。
郑子云带着谭衡漫步在市集上，不一会儿便同他来到了顾朝卖字画的地方，远远便见一女子同他说了什么哄着脸往他怀里塞了个荷包。
见女子离开后郑子云才和谭衡走了上去，望着女子曼妙的背影郑子云不由同顾朝打趣道：“顾公子真是艳福不浅啊。”
许是见到郑子云身边还有旁人顾朝并没有向他解释，只是露出一个无奈的笑容问道：“公子如何会出现在这里？恐非调侃顾某吧。”
听了郑子云与顾朝的对话，谭衡很快便意识到此人定是郑子云的熟识，不由向顾朝投了个目光。
巧的是此时顾朝也在暗中打量谭衡，猛的便对上了他那双奇特的蓝眸，心下不由升起了异色。
“忘记你二人还不认识了，可要我同你们介绍？”郑子云望着相互打量的两人挑了眉说道。
“不敢劳烦公子。”
顾朝当即收回对谭衡的打量，对着谭衡拱了拱手道：“在下顾朝，一介布衣。”
见此谭衡笑着向顾朝回了个礼道：“在下谭衡，与顾公子同为布衣。”
这番话一说完顾朝便与谭衡相视一笑，显然是察觉到了两人介绍的可笑之处，一时间两人的气氛竟格外的融洽起来。
“顾公子，不若收了摊与我们走走这集市，想来你摆摊多日自己必是无瑕游逛。”郑子云对顾朝邀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