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再回老院
这场午觉睡得极不踏实,不知是风速的原因,还是室内天热的缘故,汤良鉴满头大汗的从梦里惊醒过来。他就梦到自己从一个高高的悬崖坠落下去,一阵恐惧后突然睁开了眼睛。
他大口大口的喘着气,抹着额头上的汗珠看向其余几人,他们睡得正香,桌子上的风扇“吱呀吱呀”的摇着头,叶片“嗡嗡嗡”的加速着室内空气的流动。
抬头看看表,不过中午一点半,却是一天最热的时候,除了知了和柏油马路,再也没有什么东西能搭配上这段时间的炎炎烈日了。
噩梦醒后,汤良鉴睡意全无,他坐在床上思考中自己该去哪里找工作,思来想去却毫无头绪,反倒弄得原本清醒的脑袋憋胀的厉害。
他轻轻翻身下床,喝了一杯水后穿上衣服离开了宿舍。
外面热的厉害,宽阔的马路上空无一人,整座校园像是一座鬼城,到处都是一片沉寂,没有人会选择在这个时候出来。
汤良鉴顶着烈日从北门离开,站在公交站牌下等了一会,坐上了前往市中心的公交。
他并不是要去市中心找工作,而是想要去见见李富平,去看看那间老院的情况怎样。
公交车上稀稀拉拉的坐着几个人,司机打着哈欠慢悠悠的行驶着,接连驶过几个公交站都没人上车。
汤良鉴在村口的公交站下了车,刚刚下车,灼热的空气扑面而来,这里的气温似乎要比学校那边更高一些。
他顺着这条路往里走,,还未走完一半身上的衣服都被汗水浸湿了,来到老院门口时,他感到口干舌燥,整个人像是在河里洗了个澡。
抬头向两边的门楣看去,两侧的对联贴的整整齐齐,边角都未曾翘起。
汤良鉴满意的点点头,举手握拳敲响了老旧的木门。
接连敲了几声都无人回应,正当他疑惑李富平是否在家时,院内传来一阵沉重的脚步声,李富平嘟囔道:“谁啊?找谁啊?”
李富平揉着眼睛打开门栓,看到汤良鉴后顿时来了精神:“呀!小汤!你可算来了!快进来,外面真是热死了!”
“富平哥,睡午觉呢,是不是我打扰你了?”
“没事没事。”李富平困倦的说道:“睡觉的时间多得是,快进来吧。”
他把汤良鉴迎进院子,汤良鉴也不客气,走到水龙头前拧开水管“咕咚咕咚”的喝了几口凉水,对着水管冲了下脸,才感到身上的高温降下一些。
李富平笑呵呵的说道:“哎呀,还是咱这儿的水好喝吧?前两天我问大叔了,人家说这管子里的水是从山上的泉眼里接过来的,不是自来水,怪不得这么甜。”
汤良鉴点头道:“确实甜,跟自来水不是一个味儿。”
“快进屋,屋里凉快。”
李富平将汤良鉴请进屋内,原本空旷的屋子此刻显得有些拥挤,屋子正中间放着两个破沙发,角落里放着一台吹风机,地上是用几块砖摞成的小方桌,桌上摆着一个敞口易拉罐,罐口零星摆放着几个烟蒂。
汤良鉴坐在沙发上,客套的拿起一根烟递给了汤良鉴,手还没伸到一半突然伸了回来,他哈哈大笑道:“忘了忘了,我这脑袋总记不住。”
他拿起一根烟点着,深深地吸了口气吐出一股白烟:“咋样?前两天我去帮人家搬家,主家不要沙发了,我掏了五十块收回来的,不错吧?软和透气,你哥哥的眼光不错吧?”
“不错不错。”汤良鉴扶着沙发扭了两下身子,厚实的弹簧震得他颠了几下,坐感十分舒服。
他开口问道:“富平哥,你现在找上工作了?给人家搬家呢?”
李富平抽着烟慵懒的躺在另半边的沙发上,他伸直胳膊拧开电风扇:“前两天搬家呢,那是零工,搬了两回挣了三百块钱,五十块的沙发,五十块的床垫,二十五的电扇,也没挣个啥钱。现在找上固定工了,搬运工,上夜班,给人家大货车卸东西呢。”
“夜班?”汤良鉴顿时明白了李富平为何如此困倦,原来他是在补觉,而不是睡午觉。
“富平哥,夜班和白班差得多不?挣的钱多不多?”
“呀,你还别说,真差的多呢!”李富平摁灭了烟头,撑着脑袋说道:“夜班干八个小时吧,能挣三四百块钱呢,比白班挣得多一两百,不过也是累,黑白颠倒熬的厉害!”
“一晚上挣三四百块钱?”汤良鉴兴奋地说道:“那你们干啥呢?咋就挣这么多?”
李富平摆手道:“挣得多也累的快啊!夜班一直干活呢,十几吨的货必须得在天亮前完成,这活儿可真是拿命干出来的。就说我昨天黑夜吧,一车五个人,连着卸了三十吨的瓷砖,还给人家磕碎一包呢。这一黑夜下来,我这个腰都快断了。”
没等汤良鉴发问,李富平便指着窗户说道:“这白天睡觉真是不能见光,改天我得加上窗帘,不然睡觉根本不解乏。”
他看向汤良鉴说道:“我跟你说啊,我那几个工友听说我这里有个好房子,都争着来这儿跟我合租呢,有人出五百的价钱,有人出六百、七百的价钱我都不没有租出去,就等着你回来呢。正好礼拜天,你就在这儿住着,咱哥俩好好聊聊。”
汤良鉴的内心涌过一丝暖流,跟李富平交谈总让人倍感亲切,这是与舍友们交谈的不同感觉。
见李富平哈欠连连,汤良鉴也不好意思继续问下去,他对李富平说道:“富平哥,你先睡觉吧,等你醒了再说。”
李富平看了眼电风扇:“那你在这儿躺着,我回卧室眯一会儿,哎呀真是累,抽烟都不解乏。你躺着哈,黑夜咱俩吃好吃的。”
“哎,你快睡吧,不用担心我。”
李富平慢悠悠的走进卧室,片刻之间便传来了一阵沉重的呼噜声。
汤良鉴关掉电扇,走到苹果树下的树荫处收拾起那些花花草草。
头顶艳阳高照,室外的气温依旧高的离谱,汤良鉴脱掉上衣光着膀子在园子里忙得不亦乐乎,他或许是太焦急了,必须找到一些宽慰自己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