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6因果循环
往后的半个月,每天清晨的时候,窑顶菜地旁又多了一个看云看山的闲人。薛晓利不是那种睡懒觉的人,每天早上便会按照自己的生物钟早早醒来,汤良鉴会推着那辆破旧的轮椅车,带着表哥爬上窑顶,坐在云雾之中望着远山展开无尽遐想。
人在闲下来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很慢,两人在这些天里聊了很多事情,薛晓利将自己的人生经历讲给汤良鉴,汤良鉴也把自己的全部见闻讲给了这位憨厚的表哥。
汤良鉴与薛晓利之间的聊天多以故事为主,他们把自己经历的事情化为栩栩如生的故事讲述出来,交谈起来颇为顺心愉悦。
刘本天与汤良鉴聊天时,总会无意间透露出一些玄妙的道理,那些道理需要他自行体会自行感悟,而薛晓利的故事则生动有趣,令人捧腹大笑。
不同的身份,不同的讲述方式,内容都很宝贵,都是生活留给他们的财富。
薛晓利看着远山的云雾感叹道:“良鉴,说起来我得感谢你,你还记得那次我开拖拉机帮你拉回来的那个臭烘烘的男人吗?”
“当然记得。”汤良鉴笑着回道:“咋好好的这么说了?”
“他现在过得好吗?”
汤良鉴沉思一下回道:“现在他应该康复了吧,估计已经找了一份工作开始挣钱了。”
“这就是因果。”薛晓利感叹道:“这些天我总想起那个人,总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幸好你跑进那片厂区了,幸好你没有听我的话安生下来,要是我成功把你拦下来了,这个人是不是就死在那片厂区里了?或许不会死,但是过得一定很惨。反正你救了一个人,我也顺手帮你救了一个人。”
汤良鉴歪着脑袋想了下,然后说道:“不是我救得,是你救得。我就知道你不会放任不管,因为咱家人的骨子里就没有那种自私的基因,你要是知道了肯定会出手帮助的。”
薛晓利摇头道:“不会,要是我遇到了,肯定不会去救人,真的不会,我想的太多,可能就像大多数人一样站着看热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不想惹事也不管闲事。”
他回头看向汤良鉴认真说道:“是你救了我,这就是因果!”
“我?”汤良鉴指着自己问道:“哥,你今天咋了,说话好奇怪啊,我都听不懂。”
薛晓利笑道:“这次我能活着回来,真得感谢那个中年大叔,那是个好人!”
汤良鉴忽然想去那天看到的那位坐在三轮车后斗里的陌生男人,他疑惑地问道:“是他救了你?”
“是!”薛晓利点头道:“你知道吗?当时卫兵的车陷在水里了,河滩上十来个人,没人出手相助,就这个大叔,不仅把绳子给了我,还主动帮我去借钢绳。最关键的是,他拿着钢绳过来了,而且全程在场。当时我被车子压在水里的时候,真的怕的要死,心想着这样死了太可惜了。要是这位大叔不在场,我肯定死了。他是我的救命恩人,没有他我肯定回不来了。”
“不是卫兵哥把你送回来的吗?”
“切。”薛晓利满不在乎的说道:“凭他那个脑子,早就吓傻了,他能把我救出来?”
他漆黑的眼睛看向远方:“这个中年大叔很神秘,你想当时那么多人,他就偏偏出现了,偏偏好心借给我东西,偏偏帮我拉车,偏偏把我救了出来,然后去医院,把我送回家,后来就消失不见了!你说奇怪不?”
汤良鉴好奇的问道:“真的找不见了?不会这么巧吧?”
“就是这么巧!真是找不见了,就像神仙一样彻底消失了。”薛晓利感激的说道:“咱都没来得及谢谢人家,那个大叔把你卫兵哥送到河滩开着车就走了,我叮嘱你卫兵哥一定要找见这个人,他这半个月一直在河滩注意着,死活没看到这个人。”
“最奇怪的是,昨天你卫兵哥实在忍不住了,去找河滩入口处的记录员查了下记录簿上的姓名,翻遍整个本子,根本没找到那个人。要知道那记录簿上都有照片的啊!在河滩干活哪能没有记录呢?你说奇怪不,这人肯定是个神仙!我上次帮你救了一个人,老天在我遇难的时候派了一个人来救我,这就是因果!”
汤良鉴笑道:“我也说不清楚,反正善有善报、恶有恶报,这句话我还是相信的。”
东边的太阳慢慢高升,山间的云雾不断翻涌,明媚的阳光透过轻盈的云雾打在了二人的面庞上。
薛晓利放肆的呼吸着早晨的新鲜空气,他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啥时候能坐在这儿看一天的云彩,那日子该有多美啊。”
“是啊,能坐在这里看一天云彩,也是一件美妙的事情!”
汤良鉴忽然贪恋这里的美丽风景,话题一转他向薛晓利问道:“哥,你觉得咱这山里和外面的大城市比咋样?”
“大城市?”薛晓利摇头道:“我没去过,也不知道咋样。山里的日子还过不明白,去了外面活得更累!”
他用鼓励的语气劝说汤良鉴:“你年纪还小,应该多去外面看看。我这拖家带口的,想出去也出不去了。”
汤良鉴回道:“以前我挺向往外面的大世界,后来仔细想一想,其实不管在哪儿,只要心里宁静,生活就是宁静的。你看你之前操劳的厉害,现在闲着整天睡睡觉、看看电视、聊聊天,生活不也是很好吗?”
薛晓利总觉得这句话有些问题,但是他又无从反驳。
他无奈的笑道:“好啦好啦,我跟你比可是讲不清大道理。行了,你把我推下去吧,太阳出来了怪晒得慌。”
汤良鉴站起来推着轮椅走下小山坡:“明天继续聊,你那段半夜盗墓的经历我还没听完呢。”
“哈哈哈。”薛晓利笑道:“我就知道你小子好奇,专门吊着你胃口,这样你就能每天推我上窑洞了!”
正当二人打闹的时候,院子角落里的土狗“汪汪”的叫了起来。
两人不约而同的往院门处望去,一个熟悉的身影从大门处走了过来。
薛晓利喜出望外的喊道:“大舅,这么早你咋来了?”
汤雪梅听得喊声也从窑里走了出来,她疑惑地看向汤军生问道:“不上班了?这还没吃早晨饭呢你咋来了?”
汤军生径直走向汤良鉴,用那双牛眼瞪着他的儿子。
汤良鉴不自觉的后退两步,生怕父亲突然扬起手掌扇他一巴掌。
两人僵持着,汤雪梅和薛晓利母子二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汤雪梅有些不悦的问道:“大早晨的你发啥疯啊,有事说事,别拿孩子撒气!”
她一瘸一拐的走到汤良鉴面前护住了他,汤军生依旧摆着一副气势汹汹的架子瞪着汤良鉴。
半响,他突然开口道:“你学坏了!瞎话编的一套一套的!”
汤良鉴疑惑地问道:“我说啥了?我没骗人!”
正当众人疑惑的时候,汤军生慢慢的拉开手里的公文包,将一张纸片拿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