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0救世英雄
薛晓利指了下停在路边的拖拉机:“给老板拉废料挣钱呢,你这是咋了?跑的跟个野鸡一样快,叫都叫不住。”汤良鉴急忙将事情经过讲了出来,站在一旁的工人断然否定道:“你这是说瞎话呢!这厂房天天有人巡逻,旁人绝对不可能溜进来,今天头一天开工咋能出这种事情嘛!”
他不耐烦的将汤良鉴推出大门:“赶快走!再说瞎话我就报警了!”
汤良鉴急的满头大汗,他看向站在一旁的薛晓利乞求道:“晓利哥,你认不认识他们的领导啊,真的有人在里面,我说的都是真的!”
薛晓利也是受雇于人,他无权无势自然不敢与嚣张的值班工人当面对抗。
他把汤良鉴拉到一边质问道:“你是吃饱了撑的?别人家的闲事你管那么多干啥?自己还顾不住呢,还想着帮这个,帮那个?”
此话一出,汤良鉴顿时愣住了,他愤怒的瞪着眼睛回道:“那是一条人命啊!救命也是管闲事吗?”
薛晓利一看汤良鉴对他大喊大叫,心里突然滋生一阵怒火,他拽着汤良鉴躲到三轮车后,躲开了围观人群的目光。
他用拳头锤着汤良鉴的胸脯一字一句的说道:“管闲事,落不是!又不是你弄得,赶紧回去,别耽误我拉活儿!”
汤良鉴愤愤的看了薛晓利一眼,又要往正在施工的工地跑。
薛晓利一把拽住他,狠狠地骂了句:“你要咋了,听不懂人话是不是?”
他不想节外生枝,眼下最要紧的事情,还是安稳打工攒钱盖房为好。他也不想让汤良鉴淌这潭浑水,但凡能搞这么大的拆迁公司,背后必然有些实力,平白无故的闹事必然没有好果子吃。
汤良鉴却气愤的叫喊道:“你不救我救!你松开我!松开!”
薛晓利拽着他来到三轮车的后视镜前,“咔吧”一下把宽厚的镜片转了过来。
他指着镜子向汤良鉴说道:“你自己照照镜子!看看自己是啥样,就凭你还救人?你拿啥救人啊?暂且不说你那消息是不是真的,哪有那么巧的事情,世上骗吃骗喝的人多了,人家哭两下就把你迷住了?你还闹事儿?要不是我在场,工人把你扔进水泥柱里沏进去谁能知道?”
汤良鉴透过镜子看到了自己狼狈的面容,薛晓利此话不假,他一个平头小伙,妄想凭一己之力闯进工地,实在是太莽撞了。
满心怒火顿时消减下来,他回头看向薛晓利悻悻的说道:“哥,那你说咋办。”
薛晓利指了下三轮车的座位:“老实坐着,别管闲事!等我拉完这车把你送回去,安安生生的当你的服务员,一天到晚逞啥英雄”
他这番话并没有错,在这个复杂的社会里,逞英雄是需要付出代价的,不是每一件人都会做积善行德的好事,即便那些达官贵人,依旧在做着那些“独善其身”的大事。
正当薛晓利刚要离开的时候,同村的伙伴牛卫兵走了过来,他憨厚的笑着:“呦,这不是良鉴嘛,你哥俩咋还吵上了?”
卫兵是与薛晓利一起光着屁股长大的好兄弟,这次能挣钱的机会,也是他好心为薛晓利争取来的。
汤良鉴赌气的不说话,他转过身子无力的垂下了脊梁。
薛晓利瞪了汤良鉴一眼,熟练地掏出一根烟递给卫兵:“这小子吃饱了撑的,瞎管闲事。”
卫兵摁下打火机为兄弟点上烟,两人“叭叭”的抽着廉价香烟,三言两语间将整个事情讲了出来。
“唉,世上恓惶的人多得是,咱能吃饱饭就很满足了。”卫兵吐出一口香烟感叹道:“要是那人真的在破厂子里住着,也不会在这儿。那边还有个废厂,路都烂了,兴许能去那边看看。”
汤良鉴欣喜的转身问道:“卫兵哥,还有一个厂子?在哪儿啊,我咋不知道。”
薛晓利刚想出口阻拦,却被卫兵拦了下来。他看向汤良鉴说道:“老厂了,要不你去看看,那边的小路一直往前走就能看见了。”
“行!”汤良鉴喜出望外的朝那条小路跑了过去:“我去看看就回来!”
说话间,他的身影便消散在茂密的灌木丛中,薛晓利看着他的背影满目担忧,即将燃尽的香烟差点烧到他的手指。
卫兵撞了下薛晓利厚实的肩膀说道:“看你那个球样,咱年轻的时候还不是这个样子?你就让他去看看,死心不就好了?”
薛晓利叹了口气:“咱那时候啥年代,现在啥年代,现在的人心坏得很,不提防两下能行?”
“嗨,看你说的。”卫兵调侃道:“三十来岁的人说的五十岁老头儿的话,你老啦?”
薛晓利没回话,他看着狭窄的隐秘小路,轻轻地叹了口气,坐到了三轮车的座位上。
汤良鉴沿着小路一路向前,走了一百多米便看到了破旧的厂区大门。
大门已被锈蚀的七七八八,地上掉落着腐蚀的铁器碎片,显得一片凌乱。
他看着面前坍塌过半的小库房,不禁怀疑这里是否能够住人,所有的建筑都已坍塌,地面上散落着破裂的砖头碎块,看上去十分荒凉破败。
“喂,有人吗?”
汤良鉴大喊一声,竟能在这片鬼地方听到了自己的回音。
他壮着胆子走进了破败的小楼,呼呼的对流风从两旁的窗户里吹进屋子,在这阴暗潮湿的室内分外诡异。
“当啷”一声脆响,从隐蔽的角落传了过来。
汤良鉴被吓得一机灵,他大喊一声:“谁!出来!”
除了“呜呜”的风声外,他的喊话传出去很远,最后汇成一片回音再次传了回来。
他又壮着胆子往前走了几步,一丝微弱的喘气声突然出现在空旷的室内,那声音近在咫尺,仿佛就在他的耳边。
汤良鉴只觉得脖子一凉,一滴冰凉的雨水顺着楼顶的缝隙掉了下来。
他怕极了,浑身的寒毛顿时竖了起来。他拼命的朝着有光亮的出口跑去,脚下被什么东西绊了一下,一声痛苦的“哎呦”声凭空而出。
汤良鉴低头一看,脚下躺着的正是一个裹着石膏的男人。
男人满面漆黑,龇牙咧嘴的不断吸着冷气,尽可能的减轻汤良鉴踢他那脚的疼痛。
“你妈是刘翠英?你是她儿子?”
地上的黑人突然睁开了眼睛,他操着一口土话,气若游丝的回道:“恁是谁?俺妈她,她去哪儿了?”
汤良鉴激动地说道:“找到你了,找到了!我是来接你回家的,你等着,我去叫人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