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9凄惨生活
她这一哭,着实把屋里的其他人吓了一跳。大家纷纷停下口中的美味,静静地看着这位可怜的老妇。
老板娘最看不得可怜的人在她面前哭泣,她赶忙安慰道:“姨,你咋了,有啥难事儿说出来,是不是家里出啥事儿了?”
老妇举着那串肉串,流着眼泪乞求道:“你是个好人,是个好人啊!我想求你,求你让我把这串肉装进袋子里带走,带给我那儿子吃行吗?我儿子,我儿子再不吃就要饿死了.”
老板娘赶忙递给老妇一张纸巾:“您慢慢说,不打紧的,想带走就带走吧。”
老妇涕泗横流,她坐在板凳上哭了许久,边哭边将自己的悲惨身世断断续续的讲了出来。
她叫刘翠英,现年四十五岁,务农,家在江城的边远小镇,这次来江城找工作,正是因为家里遇到了难事:她的老伴和儿子开着三轮上山拉石头,不幸翻车双双住进了医院。老伴当场死亡,儿子全身多处骨折尚在昏迷的状态。
家里的顶梁柱接连倒下,独留她一个瘦小妇人撑住这个濒临破碎的家庭。由于承担不起巨额的住院费,老妇卖掉乡下的房子和土地,拉着一辆人力板车将昏迷的儿子接出了医院。
母子俩相依为命,在城郊的一个废弃厂房勉强生活。老妇闲时会去别人家的菜地偷点蔬菜回来做饭,身上仅剩的五十块钱买了一小袋面粉,一袋大米,蜗居在四周透风的小厂房艰难生活。
这些天接连的大雨天气,险些夺走母子二人的性命。废旧厂房不防风,深夜里寒风阵阵,即便母子二人盖着厚厚的棉被蜷缩在一起相互取暖,仍是冻得浑身发抖。
儿子躺在平板车上,不是被全身的疼痛疼晕,就是被刺骨的寒风冻醒,原本美满的家庭,竟然到了这般凄惨的地步。
翠英本来不是这般模样的,持续半月的心力交瘁,愣是将一个粗壮结实的农村妇女压榨成这般模样。
今天是天气转好的第一天,走投无路的翠英只得将儿子独自留下,前往城区寻找一份满意的工作。
连续问了几家店铺,对方都将她嫌弃的推出店门,她本来满心绝望,决心带着儿子一死了之,谁知在这家饭店又找到了生的希望。
自从儿子住院,她已经很久没有闻到这么香的味道了,她在废旧厂房的食物就是白大米配野菜,面粥配咸盐,这几日的大雨天气,顿顿都是毫无滋味的白面百米,母子二人均是毫无食欲。
她可以忍着饥饿不吃动心,可儿子呢?不吃东西会要了他的命!可那些白面百米,又怎能让人咽下去呢?
所以她才会提出将肉串带给儿子,可她又怕老板会因为这个无礼的举动再次将她推出门外,丢掉这份来之不易的工作。
听老妇讲完她的悲惨身世,众人的内心皆是沉重不已。
汤良鉴还从未想过,这世上真的有人过的是猪狗不如的生活,这样绝望的活着,倒不如一死了之来的痛快。
他揉着湿润的眼睛,将手里另一串没有动过的肉串递给了老妇:“姨,你拿着吧,都给你儿子。”
小丽也红着眼睛走了过来:“阿姨太可怜了,都给你,给你儿子带回去吧。”
反倒是胖老板和李富平看着手里舔舐干净的竹签不知所措。
老妇感激的连连拱手作揖,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塑料袋,拿着那几串肉放进袋子里:“谢谢大家,你们都是大好人,大好人啊!”
老板娘早已哭红了眼,她一把摁住老妇干瘦的手掌说道:“姨,不嫌弃的话,把你儿子带到这儿住吧,上面有住的地方,咱这儿管吃管住,等你儿子养好伤,日子会慢慢好起来的。”
老妇一听这话,顿时感恩戴德的连连作揖:“活菩萨,真是活菩萨。”
她推开板凳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朝老板娘磕了个头:“谢谢,谢谢你啊!”
老板娘赶忙将老妇搀了起来:“您快起来,这不是折我的寿嘛。”
她将老妇安置在板凳上,回头冲汤良鉴和李富平喊道说道:“小汤,富平,你俩快去把阿姨她儿子接回来,地方都知道吧?”
汤良鉴自告奋勇的喊道:“我知道那地方,我带路!”
他扭头看向李富平,李富平阴沉着脸站了起来瓮声答道:“那行,我跟小汤去吧。”
汤良鉴扭头看了眼趴在桌上痛苦的老妇,又看了眼站在一旁不断安慰老妇的老板娘,拳头一紧加快脚步走出了店门。
两人一路无言,李富平跟在汤良鉴身后走的气喘吁吁,正巧天上的太阳愈发炎热,他又肥又壮走起路来更是大汗直流。
“喂,小汤啊,走慢点,歇一歇行不”
汤良鉴满心激情,他时刻担心着老妇儿子的安危,生怕晚去一秒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
他回头看了眼李富平提议道:“富平哥,要不你慢点走,我拉上板车回来找你?”
李富平抹着头上的汗珠:“你一个人行吗?板车可不是那么容易的。”
“没问题,拉不动再回来叫你。”
“那行,那我慢点走,咱俩在前面会合。哎呦,真是累死了。”
汤良鉴见李富平坐在了树下,无奈的叹口气继续加快了脚步。
那座破旧的工厂就在前方不远处,汤良鉴和伙伴们曾来过这片区域,所以印象比较深刻。
循着记忆的样子,他很快在找到了那条小路,沿着小路向前走了百十来步,远远地就看到了高耸的塔尖。
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机器的“轰鸣”声愈发的响亮,他加快脚步跑了过去,发现一辆巨型破拆机正在“嘭嘭嘭”的撞击废旧的工厂大楼。
“坏了!”汤良鉴赶忙跑了过去,边跑边喊道:“屋里有人!有人啊!”
事情发生的就这么巧,偏偏老妇人远行找工作,偏偏这片厂区就在今天拆除。
大路两旁停着一辆辆运输建筑垃圾的拖拉机,巨大的轰鸣声遮盖了他的喊叫,破拆机依旧在继续工作着,大楼的主体框架被敲碎,“轰隆”一声,破旧的厂房轰然一声倒塌下来。
四周的工人们举着水枪进行除尘喷雾,汤良鉴气喘吁吁地跑进厂房大门,却被工作人员拦了下来。
汤良鉴满面通红,他指着坍塌的废墟喊道:“有人,有人啊!你们聋了吗!”
“什么有人?你在说什么啊?”戴着头盔的工作人员不耐烦地一挥手:“来两个人,把他带走!”
汤良鉴怒火中烧,满心绝望和愤怒之下扬起拳头打在了工作人员的头盔上。
那人也不甘示弱,摘下头盔摔在地上与汤良鉴扭打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