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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3温饱饥寒

古人云:温饱思淫欲,饥寒起盗心。若是放在之前,汤良鉴可能只会背诵这句话;但若是搁到现在,这句至理名言已经深深地刻进了他的脑子里。

浅一层理解,吃饱了就会想入非非,穷困时才会想一些坏点子。

深一层理解,这句话反映的便是不同阶层人的生活状态。

当一个人闲下来的时候,他的脑袋里总会滋生一些稀奇古怪的想法,例如楼上包厢的一桌客人,正捧着酒杯玩“斗酒”游戏,猜拳斗酒,输一次一杯酒一件衣服,直到脱光喝醉,方能平稳退局。

汤良鉴上楼送菜时,包厢里两个打扮时髦的女人已经脱得只剩下一套性感的比基尼,而旁边的几个中年男人还在不断怂恿着她遵守游戏规则。

这桌客人大多西装革履,气势不凡。据老板娘所说,他们来自江城某公司的高管阶层,老板娘特地叮嘱汤良鉴,不论看到什么不要问不要说,迅速的上完菜退出来便好。

汤良鉴连连点头,这样的事情他早已见惯不惯,隐蔽隔音的包厢为他们讨论“秘密”事情提供了绝佳的场所,里面空调、卫生间一应俱全,若是再加一张柔软的席梦思,那真是人间天堂了。

明明都是人,明明都是一个脑袋,包厢里的人总会想出一些稀奇的玩法,什么倒立洗头,什么赌酒脱衣,站在桌子上跳舞,甚至还要服务员为他们上一套ktv音响,完全将这家饭店当成了奢靡的娱乐场所。

相比于坐在店外拎着酒瓶发酒疯的“俗人”,汤良鉴更喜欢这些平凡人的“光明磊落”。

尽管包厢里的“达官贵人”们有钱有势,汤良鉴依旧看不起他们,单凭他们做的那些事情,已经令他十分恶心了。

所以他宁愿收拾店外的碎酒瓶,也不愿收拾包厢里的一片狼藉。

与店外的俗人相比,包厢里的贵客并没有比他们多些许素质,甚至还要再差一些。

正当汤良鉴站在柜台边思索着“温饱与淫欲”之间的关系时,后出的门帘一开,三五个喝醉的中年男人醉醺醺的走了过来。

老板娘赶忙笑着迎了上去:“几位大哥,吃好了?”

中年男人拿着一根细签子剔着牙间的碎肉,边走边说:“嗨,吃饱了,你家的饭不错嘛,每次来吃都有不同的味道。”

老板娘恭维道:“那您为小店多多推广,咱家的生意就指靠着您呢。”

中年男人更加骄傲起来,他摸着圆滚滚的肚皮大笑道:“那是自然,酒香不怕巷子深,总会有人光顾的。”

小丽利落的算好账单,老板娘转身将账单拿了过来双手递给了面前的中年人:“大哥,这是账单,您看看。”

中年男人一看密密麻麻的长单子,眉头顿时皱了起来。

他直接把单子推了回来,不满的说道:“老板娘啊,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在这里吃了几顿饭了,哪次没有付钱?”

老板娘赶忙道歉道:“大哥说笑了。这张单子是您在小店五次消费的总额,您看您方便的话,把账清一下吧。”

中年男人怒气上涌,他直接把单子抢了过来“唰唰”的撕碎然后十分随意往身后一丢,破碎的纸片顿时漫天飞舞起来。

他指着老板娘凶道:“你什么意思!出去打听一下,江城谁不知道我李开富的名号?三交煤矿没听过?记账不懂吗?一季度一结,我是缺钱的人吗?”

汤良鉴确实没听过“李开复”这个人,但他知道三交煤矿,那是在江城北部山区的一个小型私人煤矿,因为招收童工被媒体曝光而臭名昭著。

老板娘依旧笑着说道:“大哥,我不是那个意思。您看小店刚刚开业不久,资金方面也是十分短缺啊。别的大饭店能够赊账,咱这里真的承担不起这样大额的欠条。你说我这饭店上上下下七口人还等着发工资呢,水电煤气房租,不都得.”

“得得得,你快闭嘴吧!”

中年男人向前走了一步斜靠在柜台上:“多少钱,一并结了!”

小丽再次算出一份账单递给了他,中年男人瞄了眼最后的总额顿时吓得瞪大了眼。

他拿着账单对着小丽气汹汹的骂道:“你这是讹人吧!吃了五桌饭就要七千块?当我是傻子啊!”

男人张着大嘴凶狠的叫骂着:“你这是黑店!赤裸裸的抢劫啊!”

小丽嫌弃的捂着鼻子,尽量不被对方酸臭的口气熏倒。

老板娘赶忙走上前来说道:“大哥,每次赊账您都签名的,这账我可做不了假,您看这都是你自己写的名字。”

她遥遥虚晃一下账单原本,又迅速的放进了柜台:“您可别让大家笑话啊,好歹也是一个大煤矿的头儿,这七千块钱不会拿不出来吧。”

中年男人手里的牙签“啪”的一下断了,他皱着眉头从怀里摸出钱包,将里面的现金全部拿了出来。

小丽快速一点,发现这些钱还不到一千块,连一顿饭店都无法偿还。

中年男人嫌弃的摆着手:“出门在外谁拿那么多现金啊,就这些钱先收着,下次我来把账一并结了。”

老板娘利落的将这些现金锁进柜台,对着中年人笑呵呵的说道:“那行,大哥可要说话算话,不然我这妹妹收不到工资可得找你去要呢。”

一听这话,中年男人又来了兴趣,他上下打量一遍亭亭玉立的小丽,眯着小眼问道:“妹妹,走不?哥给你发工资。”

小丽往后退了一步,站在老板娘旁边笑道:“大哥,你还是让老板娘给我发工资吧。”

中年男人一愣,突然收起脸上的笑容,将手中断裂的牙签随意的扔在地上,向身后的狐朋狗友招呼一番,推开大门扬长而去。

他刚刚出门,小丽挽着老板娘的胳膊调侃道:“姐,这人看起来不行啊,什么煤老板,看他那样子分明就是个穷鬼啊。”

“连你都看出来了?”老板娘小声说道:“真要是大人物,我能这样直接要账?往后赊账得看仔细点,像这种人绝对别给机会。”

小丽赞同的点点头,老板娘回头向汤良鉴说道:“小汤,上楼收拾东西吧,收拾完咱们吃午饭。”

汤良鉴面露难色,小丽赶忙说道:“姐,我去吧,让小汤歇一歇,他今天跑的够多了。”

说完,她便掀开门帘走进了后厨的走廊。

老板娘看了眼汤良鉴,眼神中隐约有种蔑视的气场。

汤良鉴自觉理亏的低下了头,很明显,他的不服指令已经引起了领导者的轻微不满。

老板娘没说话,她慢悠悠的走进厨房,让李富平做起今天的午餐。

汤良鉴感觉自己很不在状态,他见的越多,想得越多,便对这份工作感到愈发厌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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