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大乱伊始
两年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够不上沧海桑田，可有时候，也能给人一种物是人非的错觉。至少在裴星河这里，是这样的。
村长苗学忠在一年前就死了，据说是死在自家的床上，死状极惨。按村规，原本是要尽快选出下一任村长的，结果苗学忠死后不久，方氏宗祠那边就出了怪事。
一夜之间，大火几乎将整个宗祠夷为了平地。几百个方氏族人头戴斗笠、蒙着面纱，全族搬迁进了赵家府邸深处。
尽管发生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情，可神秘的方氏族人，依旧神秘。几乎没人见过那些面纱之下的面容，更别提说上话了。
大火被扑灭后，裴星河还特意打听了一下方姑娘的近况，可惜什么也没能打听到。
至于选新任村长一事，方氏族人那边没有动静，自然就被耽搁了下来。
除此之外，老王头消失了整整两年，青松酒铺的大门愣是没再打开过。裴星河几乎每隔半个月就要去看上一趟，但次次无功而返。以至于这两年，他的境界始终停留在至觉境巅峰，未能踏出最后的半步。
好在裴星河每天用心练剑，将全部心思放在了剑术和身法的造诣上，也不着急破镜，十分耐得住寂寞。只是老王的不辞而别，多少透着一丝古怪，就连姚老头也总说，不应该的。
为此，姚老头还亲自下山过好几趟，去找当年的一些战友打听老王的消息。安西都护府下辖的四镇都去过，可惜全部杳无音讯。
这让裴星河心中犯起了嘀咕。老王若真就此一去不回，那这三年之约，总计一十八担药材，是不是就不用给了？
这还真不是他裴星河想要食言，实在是跑了整整两年的山路，什么犄角旮旯、悬崖峭壁都去过了。所获之灵药，满打满算也就四五担左右。
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在采药这件事上，裴星河已经出了死力。只是，仅剩下的一年时间，他也无法确定，自己能否完成这件事情。
虽然被老王坑了两年的大好时光，但这两年的采药生涯，裴星河也并非是一无所获。至少在“九宫玄气诀”的修行上，堪称进步神速。
六百里稷山，不光山高陡峭，且峰回路转，极难行走。想要在这样的环境下背着个竹篓采药，其实保命才是第一位的。
两年来，裴星河不知走了多少万里路，亦不知爬过多少悬崖峭壁。久而久之，九宫玄气诀被他修炼到了第四层，无想境。也就是初见玄又时，小娃娃当时的境界。有飞檐走壁，踏水而行的本事。
别小看了这样的身法，踏水而行者，寻常的合欢境修士根本做不到。而纯粹武夫，至少也要等到入了换血境，成武道宗师以后，才有机会。
如今的裴星河，才真正明白，小娃娃传给自己的呼吸法，是何等贵重了。
半个月前，刚入夏不久，老朋友宇文敬神和秦奋来家里找过他一次。两个即将行冠礼的少年郎，是来辞行的。
乾兴二十年，刚过完春耕，西凉三十六国中，便有半数小国集结了五十万大军，在突厥的带领下，压境凤来关。大顺王朝守军拼死抵抗，这才没让那些异族在第一时间攻破边境。此后，西凉人以打游击的方式，在黄沙郡周边劫掠平民，搅得整个西北鸡犬不宁。
战事紧急，可太曦城那边，只是拨了一些银子，另派三路大军，总计八万余人驰援凤来关。加上原本的十万守军，大顺王朝这边的兵力还不足二十万人。而且这里边，还要减去一些伤员，以及战事之初就死在了沙场上的。加之军中吃空饷之风盛行，凤来关的真实兵力，满打满算也就十万出头。
以十万守五十万，战事之艰难，可想而知。
按照宇文敬神二人的说法，凤来关还能守多久，谁都不知道。安西都护府那边，只得在黄沙、南阳、陇西三郡，自主招募士兵，用以抵挡西凉诸国的进攻。
所以二人商量了一番，一致决定下山参军去。不说建功立业，至少要为西北的无辜百姓做些实事。
对于两人的决定，裴星河当然是佩服的。只是他与老王头的三年之约尚未结束，便没能与二人同行。
不过从中也能够看出，朝廷几乎已经放弃西北了。而这么做，也是有原因的。
姚老头在下山的那几天，从几位老战友口中听来了一些关于北境的消息。乾兴十九年秋，二皇子所率领的镇北大军，正式对匈奴人发起了总攻。这是大顺王朝近一个甲子以来，首次主动发起对外战争。
在神威大将军陆有方的指挥下，镇北军一路高歌猛进，不到三个月，便打到了八百里阴山脚下。
匈奴人一退再退，据说都已经退至更北方的瓦剌部落去了。
然而战事持续到年底，却发生了惊天变化。那阴山底下不知爬出了什么怪物，一夜之间，竟吃掉了驻扎在阴山附近的八万精兵。
要知道，整个镇北军，也才十八万人。几乎在一夜间损失了半数兵力，无疑是灭顶之灾。陆有方大怒，亲自追击那头怪物，进了阴山底下的巢穴。
而匈奴那边，似乎早有预料，第二天便联合瓦剌人，以骑兵反攻镇北军，用了不到半个月，便打得各营人马丢盔卸甲，各自走散在茫茫戈壁滩上。
朝廷得知此事后，为了挽回颜面，又从地方抽调了二十万大军，全力驰援北漠战事。甚至，连拱卫京畿的悍刀营，都派了出去。
然而这仅仅只是开始，阴山那边不断传出有怪物吃人的消息。朝廷派过去的大军，每隔十天半月，就要少上几千人。如此怪异诡谲的一个地方，而且自古也不是神州疆土，兵部原本是不想再继续打的。
可神威大将军陆有方却坚持说，自己若从阴山撤军，那么便会有魔神自那阴山底下出世。届时，匈奴与瓦剌人必定会反攻北境。若真到了那个时候，镇北军根本无力抵挡。
正因如此，北漠的战事，一直持续到了乾兴二十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