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偶遇，偶遇
聚宝街，青松酒铺。这天的老王头，仿佛是嗅到了铜钱的酸臭味儿。一早便下了床，还给自己洗了把脸，梳了个头，看上去倍精神。
养了快个把月的身子，总算是能下地了。
老王头拿出了十几坛珍藏多年的老酒，跟过来帮忙的赵熙全吹牛。
说甭管是谁喝了他的酒，保准赖在店里走不动道。
赵熙全连连点头，那叫一个乖巧。一边擦拭着酒坛子，一边夸赞王师傅不光剑术高，这酿酒的本事也是大顺王朝独一份儿。
老王咧嘴笑得像个二傻子，非但没有不好意思，反而指着路过铺子前的挎剑少年，说自己的剑，那才是天下第一。
闻言的赵熙全，又连连把头点，也不知是真信了，还是在敷衍脸皮极厚的老酒鬼。
“王师傅，我有一事不明，还望师傅赐教。”赵熙全擦完了十几个酒坛子，突然问道。
此时的老王头，正翘腿躺在那柜台后头，等着银子自己长脚找上门来。
见赵家二公子询问，闭上眼道：“说说看。”
少年点头，正色起来。
“敢问王师傅，住在姚秋来家中的那个外乡人，明明如此落魄，您老为何还要赊酒给他？我记得小时候，大哥常来您这偷酒喝，您可是次次都要收钱的。”
少年望着老王头，毫不掩饰对那外乡人的厌恶。他的言下之意也很简单，那个不知礼数的泥腿子，是万万还不起酒钱的。
你王青松向来吝啬，从不做那亏本的买卖。这次，怎么就着了道了？
老王头并未理会少年的不忿，依旧闭着眼道：“赊他酒，不是为了挣钱，而是给我那位老朋友，一点希望。世道再差，可好歹还有个人惦记着他。若世人都对这座天下失去了希望，那这天下，还有什么存在的必要呢？”
少年闻言，许久不答，直到躺着的老王头，悄咪咪的睁开了眼。
少年随之深吸了一口气，猛然踏出一步：“既然与他无关，那我若杀他，王师傅可要阻拦？”
老王愣了一下，随即摸着下巴沉吟起来。
见少年死死瞪着自己，老王头略显尴尬道：“这个嘛……杀人总归是不好的。与你举人的身份，也不符。不过，你若执意要杀他，我也拦不住。但有一样，赊给他的酒钱，你得结喽。”
说到这的老王，咧嘴怪笑，眼中闪过一丝森然。
赵熙全自然是瞧见了的，反掌变出一块金锭子，拍在了那柜台上。
少年大笑道：“王师傅果然是地道的买卖人。放心把钱收着，杀一个手无寸铁的泥腿子，反掌而已。”
老王闻言，一脸讪笑着将金锭搂入怀中，也不说话，目光绕过少年，望向了迎面走来的一对男女。
那男的约莫十七八岁，衣着华丽，模样也甚是俊秀。同行的少女一袭束身劲装，扎着马尾，提长剑，英姿飒爽。
光看模样，少女要比那男人小上几岁。一进到店里，便在货架前挑酒，也没多余的话说。
老王头饶有兴致的打量着少女，目光从少女的额头移到脚跟，又从臀部移到了胸前，十分猥琐。
年轻男子见状，蹙眉挡在了少女身前，朝老王头冷笑道：“非礼勿视，还请掌柜自重。”
老王虽然尴尬得直挠头，可也是脸不红心不跳，狂给那赵熙全使眼色。
师傅有难，学生自然是要顶上擦屁股的。
青衫少年朝男子拱手作揖，不卑不亢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被人看个几眼，又不少块肉，贵客何必计较？”
年轻男子闻言，本就不悦的脸色瞬间黑了下来。正欲开口理论，身后的少女却抱着一大坛子老酒走到了柜台前。
“掌柜的，想看就大大方方的看。就像这做买卖，也得正大光明。你这酒，我能闻出来一些门道，与寻常的高粱酒不同，可以养身。价钱自然是要贵些的，但也不能看我们是外乡人，就狮子大开口哦。”少女笑得很是开朗。
年轻男子见状，连忙上前阻止道：“柳姑娘，此人心术不正，这酒中定有猫腻。毕竟是出门在外，不得不防。”
“哼，你说谁心术不正？”
赵熙全大怒，体内合欢境法力奔涌而出，直接将那男子推到了一丈开外。
柜台前的少女脸色微变，本能地将右手放在了剑鞘上。
年轻男子站稳身形后，二话不说，凭空抓出了一把长剑，三尺剑身瞬间照得酒铺金光熠熠。
“天子剑？”
老王头眉头一掀，看得是津津有味。好像半点也不担心两个年轻人会把酒铺拆了。
此时的他，目光全在那把闪烁着金光的长剑之上。光芒并非是从剑身发出来的，而是其剑周围，弥漫着一层淡淡的光晕，仿佛是天然的剑气。
赵熙全挑了下眉头，就在那把长剑出现的瞬间，其体内的法力运转竟慢了一倍。而且有一股强横的剑气，压得他不得不退避三尺。
这就有些恐怖了！
他赵熙全，可是合欢境修士。在同龄人中，几近无敌。即便眼前之人，年长他几岁。
“呵呵，不愧是通往稷山福地的门户。一个小小的山村，藏龙卧虎，真是不简单。小娃娃，天地很大，就算你异于常人，也不要让自己活在坐井观天的角落里。”
男子持剑，冷笑连连。虽然看模样尚未及冠，可那说话的口吻，却老气横秋至极。
仿佛在他眼中，赵熙全只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傻小子。
青衫少年还以冷笑，眼中瞳孔不断闪烁着明光。
“哼，常言道入乡随俗。你一个上山碰运气的凡夫俗子，也配跟我讲道理？外乡人，你可有功名在身？知道我是谁么？”
年轻男子闻言，眉头微蹙，一时间竟答不上话来。
赵熙全冷笑更盛，大步向前，道：“既无功名，又怎敢说什么坐井观天的混账话？我赵熙全十一岁便中得举人，习文于白鹭书院，师从大儒张至正。你又算个什么东西，也配在我面前趾高气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