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跳梁小丑
“都是小人的错，请将军降罪！”朱三见裴星河一副兴师问罪的模样，也没犹豫，直接倒头就跪下了。
裴星河背着双手绕汉子踱步，转了好几圈才说道：“起来吧，我可不是专程追过来找你这傻子的麻烦的。毕竟用两条腿去追四条腿的事情，正常人也干不出来。你说对吧，老朱？”
少年似笑非笑，朱三抬头看了他一眼，哪晓得自家将军在想些什么？
丢了粮食跟马匹，这在军中，那可是重罪。被敌军劫了也就算了，可抢劫的只是一群马匪。这要是传出去，山字营的脸面往哪搁？
“将军把山字营交给我，那是看得起我朱三。现在刚到手的军粮和军马全丢了，我知道，若按军法处置，这就是死罪。朱三没什么可以狡辩的，只希望，兄弟们日后，能以我为戒！”
汉子说到这，伸手去脱自己的盔甲。其余士兵见状，纷纷跪下求情。
裴星河见戏演得差不多了，便顺势扶起了朱三，还给他重新系好了盔甲的扣子。
朱三见状，诚惶诚恐，憋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少年却突然笑道：“粮食是用你们自己的银子买的，又不是酒泉镇给的，算不得军粮。至于那几匹马，就更不是了。朱三，吃一堑长一智。现在把所有错都犯过一遍，等真到了出关那天，反而就没错可犯了。”
“将军当真不怪我？”汉子满脸的不可思议。
少年却突然转向正南方，笑容诡谲。
此时，远处扬起了大片的尘沙，似有千军万马奔腾而来。
朱三脸色骤变，立刻招呼众人挡在了裴星河身前。
“将军，这就是那些马匪。他娘的，居然还敢回来！”
汉子朝地上啐了口唾沫，表情凶狠。话虽如此，可众人眼中，明显多了一丝凝重之色。
光看远处的大片尘沙，就足以判断，马匪的数量之多，不下百人。
“掉头回来送死，岂有不收的道理？朱三，有了这上百匹马，你的长枪队应该可以成为骑兵队了吧？”
“将军，可别小看了他们。这些马匪个个都有武功在身，而且骑术了得。上百骑若是一并冲杀过来，咱这点人……”
朱三脸色阴沉，并不建议与马匪硬碰硬。他是和对方交过手的，深知这些绿林的狡猾。马比人快，骑马之人又可借马势冲锋。加上对方人多势众，真要打起来，完全是飞蛾扑火。
裴星河闻言点点头，笑问道：“那按照朱三百夫长的意思，咱们该如何是好？”
朱三低头思忖片刻，看向了不远处的一块巨石。
“回将军话，我们这次出来带上了营里全部的弓箭。眼下只能依靠石头或是沙丘为掩护，只要逼他们下马，咱就有胜算。”
“恩，的确是个好主意。不过，好像有些来不及了。”
裴星河拨开人群走到了最前头，放眼望去，大约一里地开外，上百骑排成了一排，威风凛凛。
虽说这些马匪穿着各异，并无统一制式的盔甲跟武器。但仗着人多势众，亦有强悍的气势。裴星河毫不怀疑，真要厮杀起来，在这地势平坦的戈壁滩上，自己那山字营的九百余人马，未必会是对手。
很快，马匪的队伍之中，一光头男子踏单骑而出，又往前走了一百余丈。
朱三见之大怒，死死攥紧了手里的长枪。
“将军，就是此贼带人偷袭的我们。他那手里的一对鸳鸯刀，神出鬼没，很是棘手。”
“无妨，暂且留他一命，听听他想说些什么。”
比之朱三的如临大敌，裴星河却只是摆手笑笑，似乎半点也没放在心上。看着自家将军如此托大，朱三不由得皱紧了眉头。
“哈哈哈哈，你们究竟是谁家的兵马，胆敢追我虞天霸整整四十里地？如此不知天高地厚，就不怕掉脑袋吗？”
光头马匪冷笑连连，看向裴星河等人的目光，如同看着一群稚童。
以步兵追杀骑兵，天底下哪有这般荒唐的事情？
朱三被问得一脸阴沉，想开口骂几句，又似乎没什么底气。
裴星河倒是无动于衷，同样往前走了十几步，大喊道：“你们抢了本将军的粮食，不要紧，就当本将军接济穷苦了。可老话说的好，来而不往非礼也，粮食你们留下了，但你们是不是也得给本将军留点什么啊？”
此话一出，双方人马皆是鸦雀无声。
片刻后，那光头马匪才取下背后的鸳鸯双刀，仰天狂笑起来。
“你说什么？要老子给你们留东西？好好好，这可是你说的。小子，现在我虞天霸就给你们两个选择。要么每人留下一条膀子滚回去，要么每人留下一条腿，爬着回去。我数十声，你们要是考虑好了，就告诉我。”
“啧啧啧啧，只进不出的买卖，可不会长久啊。虞兄，你打算留下右手，还是右手？”
裴星河缓缓取下背后的春雷剑，握在了手中。
光头马匪愣了一下，随即面露凶光，踏马直冲而来。他这一动，身后那百余骑皆动。
一时间，喊杀声震天，好不容易消停会儿的沙尘又再次遮蔽的天日。
朱三赶紧跑上前，一把抓住了裴星痕的衣角：“将军，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这时候跟他们硬拼，不值当！”
其余的士兵们也纷纷劝说道：“这些马匪常年在戈壁滩上劫掠，手段极其凶残。这时候咱们已经失了先机，再不走可就来不及了。”
“将军先退，我们殿后！”
众人合力便欲架起少年躲到不远处的大石头底下，好歹先有个掩体，再想办法突围。
然而瘦弱的少年，此刻却仿佛重若千钧，五六个人都拉不动。
“哈哈哈哈，什么凶残的马匪，不过是群不知死活的跳梁小丑而已。朱三，你说我是先斩他的左臂好，还是右臂？两只手都不留的话，好像太残忍了些。”
朱三见状，耷拉着脸道：“那就右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