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荒古秘闻
裴星河从寺庙出来的时候，殿门外的九十九级台阶已经长满了枯草。夕阳昏黄，照得整座寺庙一片萧瑟。
“或许，这才是三寸山本来的模样。”
裴星河暗自唏嘘，目光从寺庙的斑驳，转向了身旁的金身菩萨。
此时的鸠摩大师，已经套上了一件纯黑色斗篷，全身上下只有一张脸和白皙的双手露在外边。看其眼眸紧闭，双手合十的模样，与常人无异。
老乞丐不知从哪掏出来一杆烟斗，靠在悬崖边的大树底下吞云吐雾。或许是了结了一桩持续了六十几年的因果，老乞丐神情悠然，眉宇间已经看不到颓废之色。
“小子，你当真要将它带下山去？”老乞丐突然指着那尊金身菩萨问道。
裴星河面朝悬崖外的群山，正色道：“关外的战事尚不明朗，关内又传出将有大乱发生。请鸠摩大师下山，或许能替西北六郡的百姓挡下一些劫数。”
裴星河目光坚定，显然是打定了主意。
镇尸盘已经寄生在了他的身上，这件正一教的压箱底宝贝，有着无比诡异的力量。不光能替人续命，还是炼制尸魔神必不可少的法器。
换言之，当下的裴星河，只需动一下念头，便可让鸠摩大师的金身，做任何事情。
老乞丐说，这尸魔神源自于上古时代的炼尸法，是上古先民的一种尸变状态。
尸体埋入地下九九八十一天后取出，如若不朽，便有了“复活”的可能。这里的不朽，是指尸身与活人完全一样，任何一处细小的腐烂，都不行。甚至，就连面色都得同活人一般红润。
这在道家的炼尸法中，叫做无漏功德。
“镇尸盘之所以是炼制尸魔神必不可少的法器，是因为此物同样源自上古，其中蕴藏着上古某些部族的血脉。这么说你可能听不明白，总之，最早的尸变，相传出现于某个上古部落之中。那个部落的族人，天生就有着刀枪不入的强横肉身。”
“前辈的意思是，这镇尸盘有可能是那个部落的东西？”
老乞丐的话中，其实隐藏了不少的上古秘密。裴星河不禁伸手朝胸口摸去，原本光滑的皮肤上，出现了道道褶皱。那是一张古怪的人脸，表明镇尸盘已经吸附于心脏之上，与肉身相融。
“在正一教时，我曾翻阅过大量藏书。一些古老道经中有言，在上古年间，血脉这东西决定了人的寿命。你能在天地间活多久，甚至日后能够拥有多大的力量神通，也取决于自身的血脉。因此，传说最古老的天皇氏，族人只能在内部通婚，严谨血脉外流。”
“也就是……哥哥娶妹妹，父亲娶女儿？”
少年皱紧了眉头，这些事，他也曾在书上读到过。当时的他，完全无法理解。
老乞丐点点头后，继续道：“氏族内部通婚的习俗，一直延续到了伏羲和女娲的时代。而且那时候的神祇，几乎都还是半人半兽的大妖之体。直到水火二神撞倒了不周山，天不兼复，地不周载，百川同怒，天地才迎来新的纪元。”
“前辈所说的新纪元，是大洪水以后，三皇五帝的时代吧？可这些，与镇尸盘有什么关系？”
“哈哈哈，三皇五帝的岁月，便是世人所崇敬的上古，你说有没有关系？行了，剩下的故事以后再讲吧。倒是眼下，镇尸盘寄生在你的身上，会一点一点吃光你的气血，是个大麻烦。我想，你得去一趟正一教了。”
说到这的老乞丐，抽完最后一口烟，示意少年跟上自己的脚步。
夜幕降临之时，一老一少刚好穿越了铁索桥。这一次，倒十分顺利。二人慢慢悠悠的走，也就花了半盏茶的功夫。
当二人相继离开铁索桥后，鸠摩大师的金身却突然自己停了下来。随后转了个身，面朝着寺庙的方向立在悬崖边，久久都没动弹。
裴星河有些动容，不知道请和尚下山，是不是一件对的事情。就连老乞丐也说，鸠摩大师的身上，可能还留有一丝执念。
“要不，把大师送回去？”
少年正犹豫着，前方的老乞丐却一脸惨笑道：“佛度众生行的是方便法，我想大师自有打算。”
说罢，大步走下山去了。裴星河回过头看，和尚正双手合十，面朝着自己。
他很高兴，下山，或许真是鸠摩大师自己的选择。
是夜，裴星河便赶回了白云县。到达城外破庙时，还未过戌时。尽管离开了差不多一整天，济春堂的掌柜依然守在庙门口，不敢离开半步。
据掌柜自己说，济春堂的伙计有送来一日三餐，但病重的妇人都没怎么吃。他还请了城中最有名的大夫过来问诊，结果很不好。
“大夫说，这张氏病症攻心，五脏俱衰，已经治不好了。还能撑多久，也说不准。将军明鉴，小人可未曾冷眼旁观啊。”
“放心，我没有要怪你的意思。”
裴星河尽管脸色难看，但还是给身前的男人规规矩矩的作揖致谢，也好打消他的顾虑。
济春堂掌柜之所以如此殷勤，自然跟裴星河的身份有关。但不可否认，他已经比别的商人有良心多了。
老乞丐又给妇人把了一次脉，同样连连摇头，说是神仙难救。这些话，妇人自然听得清楚。不过这个身世可怜的女人，只是艰难的抬起头，始终在看自己的孩子。
裴星河不忍，又问了一句：“当真无药可治？”
老乞丐摇头不答，走到了李宝川的身前。
五花大绑的少年，奄奄一息，是越发的虚弱了。站在稍远些的裴星河，甚至无法听见他的呼吸声。
“还好，这小子命硬，撑到了咱们回来。否则，再晚两三个时辰，便没得救了。”
“前辈之前不是说，还有三天可活吗？”裴星河微微一怔。
老乞丐却毫不留情地冷笑道：“那叫顶多能活三天。尸毒在他体内待得太久了，遍及五脏六腑。所以丑话先说前头，即便你能解了他的尸毒，也未必能救他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