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帐中密谈
凤来关外，距离大顺王朝边境仅有四十余里的一片绿洲之中，西凉大元帅的中军营帐便坐落此处。西凉诸国此次号称集结了百万大军进攻大顺王朝，并集体拥护突厥可汗为西凉大元帅，坐镇中军。
倒不是西凉诸国的掌权者个个都不想做这天下共主，实在是突厥汗国实力强大，谁都得避之锋芒。
早些年，丝绸之路还在的时候，西凉三十六国那是年年都给大顺王朝上贡称臣。而且这忠心还表得极为舒坦，毕竟各自躺在家中就能挣钱，谁都乐意。
后来丝绸之路毁在了刀兵下，大顺王朝也渐渐对西凉失去了控制。突厥汗国趁势崛起，几乎掌握了各国之间往来的所有通道。久而久之，西凉便成了突厥的西凉。对东边那座王朝的态度，也都得看突厥可汗的眼色。
此时，西凉大元帅的营帐内，来了个身穿黑斗篷的神秘人。奇怪的是，迎客的并不是突厥可汗，而是一位身披古老甲胄，脸上涂满了各色颜料的突厥祭司。
主客坐定，黑斗篷缓缓掀开帽子，露出一副年轻俊秀的面孔。
如果裴星河在场，一定会露出无比震惊的神色。因为这个造访西凉联军的年轻人，竟是飞马镇骁骑游将，赵天恩。
两军大战在即，身为主将之一的赵天恩居然私自出关。无论怎么想，都是件极其诡异的事情。
“阁下让我派人劫掠方泉村，说是山上有通往某个上古秘境的入口。可阁下从未说过，那地方，还有位玄机境剑仙坐镇。以至于本族损失惨重，这笔账，该不该算在阁下头上？”
突厥祭司开口说话，声音无比沉闷。每吐出一个字，身上的那副古老甲胄便会跟着发出细微的金鸣声，十分奇妙。
赵天恩闻言没做过多犹豫，摇头笑道：“我亦不知那人有此等修为，不过，有此人在，不正好印证了在下的说辞？大祭司通晓古今，当知六百里稷山乃是上古七十二座福地之一。山上没有没好东西，自不必多言。”
“好，即便你说的是真话。那么这次，你又有什么筹码，能阻我西凉铁骑东进？赵天恩，你区区一个武道宗师，当真以为，能凭一己之力，扶住天倾？”大祭司冷笑道。
说罢，指尖轻点桌面，营帐内的烛火骤然熄灭。本就阴暗的空间，彻底变得漆黑无极。
赵天恩并不在意，自黑暗中起身，于帐中踱步。
“既然大祭司已经知道稷山深处还盘踞着一尊剑仙，那么此次的西凉大军，当真还能推进凤来关内？我以为，突厥也好，西凉的其余诸国也罢。大可等到中原自己先乱了，再举兵东进，方为上上策。”
“是吗？你是在提点本教主，还是刻意威胁？”
大祭司拍案怒斥，随着帐内空间一阵摇晃，刚刚才熄灭的烛火又全部被点燃了。
赵天恩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变化，面色如常，重新坐回了位置。
“在下若是有威胁大祭司的本事，此刻也就不会出现于此地了。我赵天恩盘踞飞马镇多年，好歹是个正四品武将，对于安西四镇的情况再清楚不过。凤来关的防御，远远算不得固若金汤。我此来，亦非替安西都护府求和，而是代表我秦川赵氏，与大祭司谈笔买卖。”
“秦川……赵氏？”
主位上的人突然沉默了，似乎在回想一些古老的记忆。赵天恩也不着急，端起了手边的一盏清茶，细细地品。
“都说这些异族野蛮，不服教化。如今看来，未必真是这样。否则，也泡不出此茶。”
年轻人心中暗忖。直到一盏茶全部下了肚，耳畔才重新响起大祭司的说话声。
“买卖？你们赵家有什么东西值得本教主觊觎？”
赵天恩闻言，淡定放下茶盏，沉声道：“寻常之物，当然入不得大祭司法眼。我赵家要做的买卖，事关一整座王朝的命数。如果我说，赵家愿助西凉攻破凤来关，大祭司会怎么想？”
年轻人的话，可谓是大逆不道至极。
堂堂一个飞马镇主将，居然说要帮助突厥人攻打凤来关？这消息如果传出去，那便是诛九族的大罪。甚至无需上告朝廷，安西大都护便可就地处决，杀尽他赵氏满门。
听完话的大祭司，藏在面具之下的那双鹰眼紧闭许久，才猛地放出一道光来。
下方的那个年轻人，口气之大，竟敢视大顺王朝的国祚为筹码。此等言语，从一个武道宗师嘴里说出，实在是匪夷所思了些。
“赵公子，你区区一个四品官，武道修为也不过是刚入换血境。有什么资格，跟本座谈买卖？你以为，离了你，我西凉铁骑就踏不平凤来关了？还是说，你秦川赵氏，可为大顺王朝再行续命一甲子？”
突厥大祭司的声音，明显冰冷了许多。若非顾念“秦川赵氏”这几个字，早就起身送客了。
然而底下的年轻人却对此熟视无睹，缓缓自袖中掏出一样东西。
一张制式古老的符箓，看不清其上的符文，却有着三道极为显眼的血迹。
符箓一出，整个营帐都被一股淡淡的血光所笼罩。始终端坐不动的大祭司，猛然站起了身。
厚重的甲胄，晃得咣当作响。
“这是……阴兵行阳令？”
“不错。”
“你们秦川赵氏为何会有这种东西？”
“大祭司只需知道，我有办法，将大顺王朝的援兵，挡在秦川之外就行了。至于其他事，还是别问的好。”
“哼，你的口气很大，不过现在，倒是有资格与本座谈谈了。说吧，你想从我这，得到什么？”
赵天恩见状，却是摇头狂笑了起来：“从你这？哈哈哈哈，你们西凉三十六国，有什么好东西值得我赵家觊觎的？你们突厥人拼了命的想要攻破凤来关，不就是看上了东边的土地吗？凤来关一破，天下大乱，龙蛇并起。我要的，是中原神土方圆万里之境。你们突厥人，可以破关东进，但不可踏过秦川半步，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