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入城
酒泉镇内,三万民兵正关起门来训练。宁吾燮任总教头,亲自巡视各营,打算在半个月内,练出一支精兵来。有了昨日的前车之鉴,宁吾燮已经将全军撤回了城中,连好不容易搭建起来的演武场都不要了。
俗话说的好,狭路相逢勇者胜。战场虽大,可要落到每个小兵的头上,无非也就讲个“拼命”二字。谁怂,谁狠,便是截然不同的两种结果。大体上,跟武功高低无关。
突厥大祭司的阳神显圣,已经将那三万人吓破了半个胆子。若再来一次,就不是谁跟谁尿裤子那么简单了。他酒泉镇原有的两万精兵,有大半折在了凤来关外。剩余的几千人,尚在关内苦守,随时有可能被西凉铁骑剿灭。
尽管宁吾燮从未在属下面前说过泄气的话,可他明白,手底下无兵,他这个正四品的骁骑游将啥也不是。
当务之急,自然就是要重新培养出一支能打仗的精兵来,最好还能姓宁。
“报,禀报宁将军。有,有个自称是姚小春的少年,徒手登上城楼,点名求见将军。”
宁吾燮正到东大营巡视,前脚刚下马,后头便有个小兵狂奔过来,嚷嚷着说有人闯关。
一番询问之下,宁吾燮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古怪的笑意。
读书人随即眺望远处的大山,喃喃道:“还真给我送来了一尊大佛?好好好,那咱就看看,老家伙的剑术,他学到了几成?”
读书人的喃喃自语,却让赶来报信的小兵迷糊了。
“将,将军?”
“嗯?好,我知道了。你现在就回去告诉刘云,那是先生我的老朋友。请他来东大营,我就在这里等他。”
宁吾燮说到这便摆摆手回过了头,小兵会意,又连忙赶回城楼传信去了。
小兵刚走不远,参将张昌德便眉头微蹙了起来。
“徒手登城楼?刘云那里可是有着一百二十位弓弩手,他本人的箭术,也有着百步穿杨的本事。什么人,能在他这个城门司马的眼皮子底下,登上城楼?”
张昌德在西北摸爬滚打多年,心思细腻。小兵看似随口说的一句话,在他听来,却是有着了不得的情报。
宁吾燮闻言,微微弓着背,双手笼袖,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样,笑着反问道:“小德啊,两年前你就炼骨大成了吧?”
汉子点点头,不说话。
宁吾燮又问:“等你入内气境,可否独自攻上城楼,把刀架在他刘云的脖子上?”
汉子摇头,随即倒吸了一口凉气。
刘云他是熟悉的,深知这位城门司马的性子。别说放一个大活人进城,就是一只苍蝇都别想飞进来。
宁吾燮的提醒,让他瞬间明白,也许自己,还是低估了对方。
“嘿嘿嘿,不妨告诉你。来人算是先生我的师侄,而且两年前,还是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娃娃。按理说,即便他吃下了我酒泉镇的半数灵性,也不可能有如此之快的修行速度。你和汝臣都是炼骨境,但两个人加起来,也未必是他的对手。”
“先生这话,末将无言可对。”张昌德冷哼道。
“哦,你不信?那好,去南大营把汝臣叫过来。你二人若拿得下他,各自领兵一万,官升半级。可若拿不下,便由他来掌兵,谁都别有怨言,敢不敢赌一把?”
“哼,拿下他,我一人足矣,先生瞧好了便是。”
张昌德猛甩披风,转头便走。宁吾燮也不拦他,继续笑着打量前方的八千民兵。
根据他的推衍,最多再过半个月,西凉诸国的大军便会发起全面进攻。那将是凤来关最为艰难的一战,而这,也是他顶住压力,不接安西大都护将令的原因。
至少,在那天来临前,要让这三万民兵,学会一些保命的本事。
“老孔啊,你若真能夺下这一线天机,那这小子,也并不是非死不可。怕只怕,天机难料,世事无常呐。”
东城楼上,前去报信的小兵尚未回来,裴星河便规规矩矩的站着,打量城楼下的风光。
两年前,他也曾站在与这相似的平定城头之上,亲眼看着父亲死去。那份煎熬,谁都无法明白。
“大,大侠。您当真与我们宁将军是旧识?”
刘云见少年沉默良久,也不知是在打些什么算盘,便赶紧出言试探两句。
身为城门司马,却守不住城外一人。上面要是怪罪下来,挨罚是轻,弄不好还得掉脑袋。
可惜那少年只顾着看风景,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直到跑出去许久的小兵,重新返回城楼。
“禀报刘将军,传宁大人口信,放他进城,并随我前往东大营。”
刘云见状,立即恭送裴星河下楼,那是一刻都不想耽搁。这哪是什么泥腿子?分明就是尊供不起的大佛啊。
小兵畏畏缩缩的在前边带路,少年则默不作声的跟在后头。
眼下的酒泉镇,与两年前比起来,完全变了个样。街道宽了好几倍,到处都是车辙与马蹄印。当初的民房和商铺也被拆得差不多了,估计镇上的百姓,早已走得干干净净。
这当然是最好不过的做法,没有了平民,酒泉镇才能成为一座真正的军事重镇。
裴星河一边走着,一边琢磨见到那位读书人后的措辞。双方过节颇深,却又偏偏沾亲带故,十分尴尬。
只是,两人一前一后没走出多久,前方带路的小兵便突然停了下来。
放眼望去,不远处的沙尘中,有位魁梧汉子,正挎刀而来,一脸的凶煞。
“见过张将军。”小兵赶紧退至一旁行礼。
汉子却看也没看,径直朝裴星河走去,并停步于两丈开外。
这样的距离,足够两人听到对方的呼吸声了。
“你叫姚小春?强闯城门的那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