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恐慌
我朝着他看了过去，他站在二楼的甲板上，笔挺的身体，一双鹰一般的眼睛紧紧盯着我。我抓着黑线，就仿佛一下有了勇气一般。他说这句话，就是说他有把握，我是绝对不会有事的。我掏出了钱包，从钱包里拿出了一个店里的试用装套套。打开来，吹口气，用小刀把那已经不能抽搐的女尸的头发割下一撮来。接着是撕下她的几片指甲，也幸亏这个女人有留长指甲的习惯。这些装进去之后，晃晃那透明的气球，觉得好像还不够。我看看四周，地板上掉落的开红酒的开瓶器，金属的，很硬很重的那种。我这是要砸了人家牙齿才够数吧。
我就这么蹲在女尸身旁，手里拿着开瓶器，犹豫着，要不要捏她下巴，要不要碰她呢？可是现在不用她，难道还从活人身上砸牙齿吗？碰尸体而已怕什么？那个死人在就不知道碰过多少次了。我要加油！我要大胆些！
可是等我真正要下手的时候……那是尸体啊！她的嘴里还有着很多湿漉漉的头发呢！不！要，要下手！
我闭上眼睛，一只手狠狠捏着她的下巴让她张嘴。那些湿漉漉的头发也碰到了我的手指上，那感觉……很恶心，很不好。“快！快点下手！”可是我皱着眉，咬着唇，却怎么也下不去手。
“敲牙齿是吧。”我爸的声音从我身后传来。他是爬着过来的，也不知道是刚才撞到了伤腿还是怎么的。他直接抽走我手中的开瓶器，对着那女人的嘴就砸了下去。“啊！”我慌得收了手。这要砸我手上，我手指头都能断了。
两颗牙齿就这么滚下来。我赶紧用两只手指捏起牙齿，塞进那套套里。红线绑上套套口，扎了几个小洞，把东西丢到了水下。但是一想着，刚才我爸步骤也跟这个差不多，结果出问题了。我要加强我这边的能量，不能让水下的东西给拉下去。
我从包里掏出了一枚铜钱，红线穿过铜钱，用书上写的那种系法，加上手上的指决缠绕。脚步，脚步？我今天为了配合衣服，穿着的是高跟鞋啊！不管了，照着书上画的图，脑袋里的记忆，踩了一遍，也不知道到底对不对。理论上说，我这些做法能让我自身成为一个整体，让我的能量巩固，最大化的对抗红线那头的东西。虽然姿势不好看，但是现在也只能这样，祈祷着，我别被拉下水就好。
来了！红线那边，有感觉了！有东西在扯着红线！我稳稳手上的红线，感觉着有东西正在顺着红线往上爬。
一点点，一点点，靠近了，更靠近了。红线上的东西我没有看到，却先看到了从河下爬上船板上的……头发！
对！是头发！黑色的，湿淋淋的头发，就像藤蔓一样，扭动着，爬上来了。
船舱中传来女人的惊叫声，我却不敢挪动一下脚步。红线着还扯着个大东西呢。而且那些船板上的头发，也都避开了我，在我身旁形成了一个圆形的空白区。
我咽咽口水，害怕在那一瞬间席卷了我的全身。那些头发会杀了船上的所有人的。我急得快要哭出来的时候，“嘭”的一声，在船头传来。我侧头看去，林云良从二楼甲板上跳了下来，一个帅气的落地姿势。从他的脚下漫出了一道暗红色的微光，那微光扫过来，头发就像触电一般，一下缩了回去。
我还没有来得及震惊，红线上已经出现了一具尸体！是尸体！是尸体！那尸体湿淋淋地滴着水，脸上已经成了恶心的黑色的骷髅。但是偏偏这个骷髅的头顶上长着长长的头发。那头发还在空中扭动着，想要靠近我。
我慌得想要退后，想要松手，想要尖叫，想要大喊。但是那一刻我才真正明白，一个人在巨大惊慌下，根本动不了。灵魂在叫嚣着，可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我瞪大着眼睛，看着那头发一点点靠近我的脸，靠近我的眼睛。
“动她试试看！我能让这条河沸腾起来，把你给煮了！”林云良的声音让我终于能动了，但是也只能转动眼珠子看向了他。
此刻的林云良，一身白色的制服，压低的白色帽檐，身体四周，却游荡着暗红色的微光，就像是气体在围绕着他。那是强大的煞气，是他作为凶尸强大的煞气。因为他一直在船头的位置，那个角度，在船舱里的人根本看不到他。只有我能看到这个模样的林云良。我惊慌着，心里有个本能的反应，我不能让任何人看到这样的他。但是我却说不出话来，也动不了一下。
那靠近我眼睛的黑色头发渐渐缩回去了。我斜着眼睛，想要找我爸。这谈判怎么谈？我没经验，我也不知道。他去哪了？
这一看才发现，我爸已经退到了船舱里，还在不停灌着酒。他在逃避，他一有事就喜欢先把自己灌醉！从小到大，这种事情我看多了。当初，我爷爷去世，我爸也是把自己先灌醉了，什么也不管，就那么睡在地上，拉在裤子里。那时候的我，跟着他会老家，晚上就连个坐的地方都没人安排，就这么蹲在院子里守着他一整夜。
那段记忆涌上来，我咬咬唇，用痛告诉自己，我必须要依靠自己。“你想要什么？”
抓着红线的那尸体动动嘴，用带着咯咯咯的声音说道：“打捞，我们要回家。打捞。打捞。”
在他的那种难听地咯咯声中，还有这一个“刷刷”的声音，那是什么声音？“噗通！”水声！刚才就在我目光的余光中，我看到了那个女尸，她动了！自己爬下水去了！
我还没有从这份震惊中回过神来，又一声噗通，郑义也爬下水了。
红线上的尸体又爬上来一些，更靠近我：“打捞，打捞我们。”
“好，打捞，打捞！我们会报警打捞的！”我急着说着。原来他杀人是为了能让人去打捞水下，顺便把他也打捞出来。他是死在水下，却没有能打捞上来的吗？
得到我的回答，他一点点沿着红线退了下去。那尸体入水，一点声音也没有。就仿佛他本来就是这河水的一部分。
红线的那头松开了力道。我也赶紧解开手上的缠绕，把那红线直接丢到了水中。惊魂未定地喘着气，看向了身后的人。
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手机有信号了！”接着就是船上发动机的声音响了起来，一切就像一场梦。要不是刚才砸牙齿时，甲板上溅上的几滴血，我真的以为那是一场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