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人长大后太难学从容-2

第198章人长大后太难学从容-2

文北言慎重考虑了一段时间，要不要劝说卓斯弈注意一下分寸，不要在清算“文北言”的时候连累到无辜的人，最后的结果还是，不干涉，一切由卓斯弈自己决定。然而，正月还没过完，就发生了一件文北言没想到的事：丰元的员工福利午餐的供应商换人了。

他事先并不知情，那天早上把卓斯弈送到丰元大厦之后，因为没有别的安排，他就在行政部的角落里他那张办公桌后面偷闲。等到中午12点，他拿着饭盒去一楼大厅，却发现餐车后面的人他都不认识。

打饭的时候他随口开了句玩笑，说：“今天怎么没看到老于师傅啊？你们都新招的吧？”

打菜的师傅嗓门挺大，说：“你还不知道吧，食堂换人了，我们是新的承包商。”

文北言听得心里咯噔一声，问：“什么时候的事啊，我有几天没在公司吃了，都不知道居然食堂换人了。”

打菜师傅说：“就今天开始，你发现得还挺及时。”

好好的为什么要换人？从前于千里他们的食材又新鲜又及时，冬天一打开餐车，都热腾腾的直冒气，在感冒盛行的季节，他们还熬姜汤免费送给同事，文北言无论如何想不到换掉他们的原因。

下午，他找了个闲聊的机会，向行政部的秦经理说出了心里的疑问。

秦经理把他招呼到自己的办公室，压低了声音说：“小黄，这话你以后可别公开说了。”

文北言不解：“为什么？”

秦经理怜爱的看着他：“你进公司时间短，你不知道，以前那个承包的老于，他女儿是文总……文北言的女朋友。”

文北言以前是拿于小船当过cover，但是……“但是文总不是都不在公司了吗？他们也没有靠山了，可不得夹着尾巴做人，好好做饭吗？”

秦经理一脸“这孩子怎么这么笨呢”的表情。

“我们以前是没有免费午餐这回事的，这都是文北言为了他女朋友专门折腾出来的。以前他又是执行董事、又是总裁特别助理、又是卓总的弟弟，自然说什么都是什么，卓总也不跟他计较，凡事都依着他。但是你看现在这阵势，以前文北言经手的项目都被内审翻出来查了，卓总都把他告上法院了，我要是不把于家请走，下一个被请走的，就该是我了。”

文北言听得呆了好半天，然后才用“小黄司机”的模样点点头，回到了自己的角落里。

只是他无论如何忍不了，于是，晚上送卓斯弈回家的时候，又在闲聊中顺嘴把这件事提出来了。

卓斯弈不置可否：“新换的这家，菜做得怎么样？”

文北言只能说：“今天是第一天，我感觉还不错。”

“那就行。”

之后卓斯弈就不再说什么了，文北言也明白，这件事情已经到此为止了。

晚上回到他暂住的“时悦宾馆”的长租房，看着被楼上的漏水浸出一片片水渍的天花板，心里充满了对于家人的愧疚。

最开始文北言提出给于家承包福利午餐，完全是出于对同道的关心。当时，他看于小舟、于小船的妈妈生病，猫妖得靠送外卖维生，于是想了这个利人利己的主意。而于家，对这一桩生意也非常积极，连生意兴隆的农家乐都暂时冷落下来，专门到市区租了房子来干这个，不可谓不尽心。

至于后来他治好了王慧和于小舟、成了他们家的恩人，又请于小船帮忙冒充女朋友当cover，也都是同道之间的正常往来，人情虽然越牵扯越深，但他的所作所为也并非以功利为出发点。

只是没想到，居然就这样把他们牵连了进去。

然而，这件事却还没有到此结束。过了两天，于家人到丰元来结算退场费用，却发现他们自己的记录和行政部的记录中间，出现了不小的差异，里外里算起来有上千的缺口。

于千里还是非常的客气，询问负责结算的员工，为什么数据会不一致。

那员工调出了一份视频记录。

“你来看一下，这是1月24号的大厅视频。我们发现，有些员工没有带饭卡，存在你们拿饭卡帮他刷的现象。我们规定，为了避免统计出错，每个人只能刷自己的卡，不允许代刷。因此，在最终结算的时候，我们把你们自己持有的两个员工饭卡里面的数据全部减掉了。”

算到这样锱铢必较的地步，实在是有些让人难以接受。但于千里还是好声好气的说：“帮其他同事刷，我们确实有过，但是次数不多。你说1月24号那天，因为那天下雪，外卖不好送，我们这里明明就有热腾腾的饭，但是因为没带饭卡就让同事顶着风雪出门吃饭，也有点不近人情。你们可以查的，我们帮人刷卡都发生在天气不好的时候，我们也想着，这是福利午餐，才会帮他们刷一下。这也不能通融吗？”

经办的同事摇着头，毫无转换余地：“不行，领导有要求，必须要按规章办事。”

文北言坐在角落里，静静的看着他们的核对、沟通和交流，一股强烈的辛酸和不忍在他心中上升。

最后，于千里还是屈服了，依了那个经办的员工的安排，因为她说：“如果您觉得这样不合适的话，我们可以再去确认。不过这需要一段时间，因为以前只要文总批就可以，现在文总以前经办的项目，都必须要有卓总的签字确认才行，中间的周期可能会很长，两三个星期都说不准。”

文北言听得一阵心疼，既为了于千里，也为了卓斯弈。

他每天负责接送，自然知道在自己离开之后，卓斯弈的工作时间延长了多少。年前有一段时间，卓斯弈每天都在11点之后才下班。年后事情虽然少了点，但下班时间还是没早过8点半之前。

一个人做两个人的事情，当然吃力了。

hr已经开始招总裁助理了，据说初步计划是招2-3个高级助理，来接手文北言原来一个人的工作，但这样的高级管理岗，也不是说招就能招到的。

于千里签完了字，虽然吃了亏，还是没有气急败坏，保持着斯文和礼貌，多问了一句：“你们文总的问题……真的那么严重吗？”

经办的员工嘿嘿笑了几声：“这事我们怎么会知道，只有老板清楚。”

于千里叹了口气：“文老师对我们还是挺好的，可惜了……总之还是谢谢了，祝你们工作顺利、丰元生意兴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