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第84章

“这是什么邪阵？”

陆令终看着鸟头人，只见他张开双翼，用双手擎起一个金钵，钵里盛有深红色的液体，他将液体倒下，淋到浣娘头上，浣娘跪了下去。

四周的人也同时伏拜，口里还是念着那几句话：“万苦无期，唯我慈航，仙尊降世，渡化苦修……”

深红的液体流过浣娘的脸，留下一片粘腻痕迹。陆令终觉得，这玩意肯定是血。

血流过浣娘的身体，在她脚下浇出一个圈，发出幽绿色光芒，人群们口中祝祷的话，越念越快，声音越来越大。

突然，陆令终闻到了一阵熟悉无比的腥臭味！

他心下一凛，“这味道……是万苦仙君！”

陆令终抬头，他看见谢一也暗暗捏住了坤舆扇，警惕着万苦仙君出现。腥臭味越来越浓，可他们预想中的白色纸蝴蝶却没有来。

地上那圈幽绿色光随着金钵上流下来的血越来越多，光也越来越亮，直到它由绿变黑……

鸟头人兴奋地喊了一声：“万苦无期，它来了！”

人群兴奋起来，原本仿佛被人摄去心神的人们，开始站起，举高双手，一个个哭着喊着，朝那圈绿色高呼：“万苦无期，唯我慈航，万苦无期，唯我慈航……”

这场面，真的让人毛骨悚然。

谢一皱着眉，也站了起来。他干脆将头上的帽子扯掉，细辛和白芷亦围朝他们二人靠了过来，四人站在一处，白芷：“他们……我怎么感觉是疯了？”

“不，他们没有疯。”谢一摇头，他指了指身边的一位老人，陆令终他们顺着他的手指去看，透过白纱，隐约能看到老人双眼热泪凝眶，嘴唇颤抖，眼神也不是刚才那样不能聚焦，而是狂热地盯着那圈绿光。

他口中念念有词，除了万苦仙教的话，还有零星的几句：“愿吾儿早登极乐，莫再受病痛折磨，万苦无期，吾儿早登极乐，莫受病痛折磨……”

听着，像是孩子病亡，不得不通过这样的方式排解心中苦楚。

陆令终闭上眼，这里每一个人都在哭泣，都在诉说着自己的痛苦……千万种哭声汇成一个声音，太熟悉了……他终于知道万苦仙君那忽男忽女，似哭似诉的嗓子从哪里来的了。

原来，那并不是他一个人的声音。

而是真真切切的，世人之苦。

“阿终。”

谢一在陆令终耳边叫了一句，陆令终睁开眼，充当祭师的鸟头人不知何时，掏出了“伪”坤舆，他左手捏决，右手朝地上一扫，大地震动，绿光形成一道环形的光柱，直冲天际。

光柱将浣娘包围，然后又把阿纯吞了进去。阿纯满脸惊恐，不住尖叫，她想往外逃，却发现无论她逃到哪里去，光柱都会朝她脚下三步前延伸，将她包围在内。

而浣娘抱着王素的尸体，安静地站在她身后，看着她左冲右突，嘴里轻轻地唱着歌儿，似乎是在哄王素开心，又似乎是……单纯的，想唱歌。

在阿纯绝望的嘶吼中，大地裂开，一团血肉模糊的肉球，从地上长了出来。

陆令终眉心一跳，他自然认得这东西……在无常谷口，万苦仙尊用饕餮灵根大开杀戒，他在千钧一发之际，找到本体，用狸奴将本体刺中，才免除了恒君山一场浩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