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第83章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身穿大红喜衣的女子，捧着木牌位，从仙舆上走了下来。

陆令终伏在地上，努力抬高视线，却只能看到那女子的脚……不，那不是脚。

那是一段蛇尾。

“这女子是妖。”他轻轻贴近谢一，压低声音，在他耳边吐着气说。

谢一也压着声音：“这里是恒君山后，绝戾河前唯一一个镇子，人妖混杂而居，此处有人，有妖，半人或半妖，都很正常。唯独没有仙门弟子。”

城楼上，一个鸟首人转动脖子，似乎正望向这边。

细辛连忙拉了拉他们的衣裳：“别说话了，当心被发现。”

“无妨。这种鸟妖名唤数斯，无论是视力还是听力，都非常差。我们混在人群中，低头说话，它们听不见的。”

陆令终一怔：“那它们什么比较强？”

谢一冷笑了一声，声音里带了些嫌恶：“挖人脑。”

细辛和白芷不约而同地倒吸了一口凉气。谢一继续说：“数斯以人脑为食，脚趾利如钢刃，俯冲下来，对着人的脑袋一爪下去，便是再厉害的修士，也会当场毙命。”

白芷有些害怕：“那焚如谷的王素师兄……的确被削去了半个脑袋。”

陆令终咬着唇……看来，万苦仙教不止捉仙门弟子，还杀他们……可为什么呢？焚如谷声望虽然不及恒君山、无咎城、紫霄宫这些大门派，但好歹也是天下八大仙门之一，万苦教明晃晃的杀焚如谷弟子，难道……那位万苦仙君的势力，已经强横到可以和正派仙门抗衡的地步了吗。

一声凄厉的哭喊声打断了他的思绪。

陆令终抬头，但眼前的白纱令他的视线模糊不清，他干脆将白纱扯开，横过来，将两边绑在耳朵后，做成面罩。

视线没有了遮挡，他就看得更清楚。

那哭声是穿着大红喜衣的女子传来的，她手里的木牌位已经放在高台上，正跌跌撞撞地朝仙舆后面走去，将死了的王素搂在怀里。

她声音嘶哑，哭出来的声音就像是尖锐的指甲刮响铜壁一样，十分惊悚。

喜衣女子抱着尸首，一边哭，一边爬到高台旁，站在那儿的鸟首人尖声问她：“尝苦人，你是否心意已决。”

那女子颤抖着手，抚摸着王素的脸庞，一声一声地唤他：“素郎……素郎，你真的，太傻了……”

她像抱婴儿一样，将王素搂进怀里，将他的脸摁在自己的胸口上，以极嘶哑的声音，唱着一首不成调的歌谣：“月儿弯弯，照溪流。柳梢风动，女儿愁……等郎来呀不见郎，只缘新欢劝杯酒……”

她的声音太过悲怆，陆令终听得鼻子发酸。

看样子，王素似乎是个负心汉……所以才被妖族所杀？

蓦的，一声尖叫刺破长空，一道黑影自城墙外跃起，然后又瞬间消失。一个人被扔了进来，嘭的一声，正正砸在仙舆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