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音位山(上)7江牧野暂时分析不……
江牧野暂时分析不出来。
不过这事儿也不是太重要,它只关乎设下幻境的人昨晚究竟来没来过,对江牧野现在的境遇影响倒是不大。
至于对现在境遇有影响的...满满一页纸记录分析完,江牧野就只找到一条——进入幻境的时间。
不管是哪种情况,他进入幻境的时间都是洗澡那段时间,洗澡前他曾经给李琀发消息报了平安,这会儿被困在幻境里,他只希望李琀看见那条消息后,能坚信他还安全,不要理会刻字手表和夭夭,也不要把他失联放在心上,认认真真处理自己的问题...
可换位思考,江牧野自认做不到这一点。
看见有人拿出夭夭和李琀的东西,他又联系不上李琀,他绝对会认定李琀出事儿了,从而乱了阵脚,被对方牵着鼻子走。
李琀确实比他冷静自持、也比他有经验,如果换做以前,江牧野还能相信李琀可以做到不理会刻字手表和夭夭,也不要把他失联放在心上,然而现在,李琀都为他下过樊笼了...连下樊笼这种事都做得出来,江牧野不信李琀面对他失联还能冷静和自持。
换句话说,他多在幻境里待一分钟,幻境外李琀就会被未知对手牵着鼻子走一分钟。
江牧野不能允许这种情况持续下去。
出去,必须出去才行。
可怎么出去呢?李琀之前说过,需要找到进入幻境的时间节点,他现在已经知道了进入幻境的时间节点,下一步怎么办?之前是李琀破解的幻境,当时李琀举起镜子,咬破指尖,在镜面快速涂抹,等血红色蛛网彻底成型,便把镜子放在桌上,一手按进蛛网中心,另一只手拽住江牧野,再之后,两人就离开幻境了。
可惜,江牧野并不清楚李琀怎么涂抹出的蜘蛛网,也不知道没有李琀的血加持,自己的血有没有用,他只能另想办法,偏偏他在幻境里叫天天不灵、叫地地不应,连个问的人都没,要去哪儿想办法?
江牧野头脑中快速思索,眼睛也四下寻觅,寻觅着寻觅着,还真被他找到样东西——离开元洲岛时田叔塞给他的那本元洲岛志。
当时田叔说弹弓的来利用法、元洲岛的历史、乃至玄武的生平全在这本书上,后来坐船回虎州的那几天里,江牧野把书拿给李琀看了看,李琀告诉他这本书里除了田叔说的那些,还详细讲了玄铁的情况。
据李琀翻译,玄铁其实是一种实体化了的空间屏障,当年蜕壳龟被玄铁笼困于元洲岛,凭借其利爪历经百年打破屏障逃至堰州,而破裂掉的屏障则分成了三大一小四块,三块大的被蜕壳龟当做聘礼送给了崔家,田叔家祖传的弹丸,应该就是最小的那块。
已知,弹丸是实体化的时空屏障,而幻境本质上应该也算某种被屏障了的时空。
也就是说,弹丸和幻境,在某种层面上样该是相似、或者说平级的,如果是平级的话?有没有可能,用弹丸可以打破幻境?
顺着这个思路思考了几秒钟,江牧野坚信,这可能性是存在的。
特别是他买弹弓的时候田叔也说了,说是他家祖传的弹弓弹丸能打进樊笼,樊笼是时空屏障,同为时空屏障的弹丸能打进去,将其撕裂,给江牧野进入樊笼的机会,那现在江牧野用这个弹丸打幻境,理论上来说,也应该能撕开幻境,给自己赢来回归真实世界的机会。
现在出去的思路和途径都有了,就只剩下一个问题,往哪儿打?
打樊笼的话,肯定是要对着笼子本身打,已知樊笼是屏障,是时空边界,那这会儿要脱离幻境,也应该朝着边界打才对,可幻境的边界在哪里?
左思右想间,江牧野一不留神碰掉到了空罐头盒,罐头盒咚的一声掉落地面,咕噜噜滚了几圈,停在客厅墙角。
江牧野下意识走过去,俯身正想捡,余光扫向墙面,他突兀顿住。这房子买来的时候自带装修和家具,客厅也贴了墙纸,墙纸是浅咖色的,花纹间隔一段距离重复一次,他这一路走过来捡罐头盒,经过了7块重复的花纹,无论这会儿回过头再怎么数,7这个数字都没变。
李琀曾经说过,看破幻境最简单的方式,就是找个不知道答案的事情,多验证几遍。江牧野确信,他之前不知道客厅墙纸花纹重复过几次,而现在,无论他怎么数都重复了7次,7这个数字是确定的,这就意味着,这个空间是确定的,也就是说客厅空间是真实的?
这个情况有点儿出乎江牧野预料,他连忙又数了卫生间和厨房的瓷砖,餐厅卧室的地板,数出来的结果让他更加意外,餐厅、厨房、卫生间乃至卧室都是真实的。
换句话说,他虽然从窗子看出去是幻境,打开门看出去也是幻境,但这个房子里的东西都是真实的。
房子里是真实的,那空掉的猫罐头就是真实的,空掉的猫罐头是真实的,所以昨晚他洗澡前夭夭就还在家里,而在他洗澡那段时间,有人潜入进来,带走了夭夭和刻字手表,顺便设下了房间外的幻境。
不,也不一定是趁他洗澡潜入进来的,也许在那之前,那个人、或者那个非人的不知道什么,它一直都在,江牧野却没能发觉,后来趁着江牧野洗澡,它做完这些事情,悄悄离开。
光是这么想想,江牧野突然就有了种后背发冷的感觉,就仿佛是曾经跟某个变态或者偷窥狂或者什么共处一室,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对方并没有打算要他的命,也没有抓走他的打算,而只是想困住他,借此威胁李琀。
选择困住而非抓走的原因,有挺多种可能,但这会儿原因不重要,重要的事江牧野找到了时空边界,能离开了。
快速从包里放出弹弓弹丸,江牧野在走廊和窗外间犹豫片刻,选了走廊——打开大门,拉紧弓,随着江牧野快速放手,弹丸无声传入草丛,带出来某种疑似玻璃破碎的哗啦声。
紧接着,草丛和远处的山崖巨窝都如同被石子投中的水面般翻涌起来,一层套着一层,一圈绕着一圈,等所有声音和波纹都消失,江牧野终于看见了熟悉的走廊。
跟熟悉的走廊一同出现的,还有滴滴滴响个不停的手机。
江牧野赶紧摸出手机,之前怎么打都是对方不在服务区的手机,这会儿终于正常了,李琀、何世龙分别打了不少电话、发了不少信息进来,江牧野赶紧点中李琀号码拨回去,然而,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那句: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不在服务区。
有那么一瞬间,江牧野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分析推理错了,他这会儿根本就没离开幻境?或者是离开了一个幻境,又掉进了下一个?
这个认知,绝对比开门看见一人高的杂草丛更令江牧野头皮发麻。
看着空荡荡的,似乎熟悉,又似乎不熟悉的走廊,江牧野感觉自己冷汗都要下来了,但好在理智还在,他深吸口气,一边默默数走廊里的地砖,一边又给何世龙打电话。
这次电话接通了。
电话里,何世龙的声音几乎称得上喜极而泣:“终、终于联系上你了,李琀、李琀他被李先生带走了!”
江牧野没吭声,默默数了三遍走廊地砖,数目一致,这不是幻境。
江牧野蹙紧眉心,厉声问:“什么意思?你把李琀交给李先生了?”
“不、不是我交的。”何世龙结结巴巴,“也、也不是那个李先生,是另、另外一个李先生,这个李先生看、看出李琀装死,给、给我们看了表和黑猫,李琀就跟他走了,我...”
何世龙话没说完,旁边传来催促声,江牧野竖起耳朵,隐约听见说的是什么时间到了,希望何世龙先配合调查。
“具、具体我也说不清,就...”被这么一催,何世龙更急了,“就李先生死了,又来了一个李先生,带走了李琀,然后我、我刚巧出现在命案现场,现在被带过来配合调查,但、但李琀临走前交代了,说要是能联系上你,就、就告诉你别担心,他、他回因为山了。”
“他是说音位山?”江牧野一怔。
“对对对,位,音位,音位山。”何世龙连连应声,“他说他回音位山了,不会有事,但、但他是被这个李先生绑走的,真、真没事儿吗?他可不能有事啊,欣欣、欣欣还要靠他下的咒活命,他要是出事儿了,欣欣也活不了了。”
江牧野没吭声。
电话另一端传来小声惊呼,紧着有人询问何世龙除了凶杀案,是不是还涉及绑架案?又有人提到诅咒,问何世龙是不是中间还牵扯了邪教组织,要求何世龙挂断电话,配合他们调查,话音刚落,电话被强硬挂断了。
江牧野又拨了几次,次次都直到自动挂断都没人接听。
江牧野有点儿慌了,但这会儿自乱阵脚是最要不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