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章元洲岛江牧野赶紧放下椰子,冲过……
江牧野赶紧放下椰子,冲过去帮他顺背,等李琀吐得差不多了,江牧野扭开瓶矿泉水,递到李琀嘴边:“来,漱漱口。”
李琀就着他的手漱了两口,似乎想去床上,但刚迈出腿整个人就朝着地下滑,头几乎是对着洗手池栽过去。
江牧野心跳差点儿漏了一拍。他赶紧扔了水瓶,一手揽住李琀肩膀,另一只手穿过李琀膝弯将人打横抱起来,直到把人紧紧抱进怀里,确认没磕着也没碰着,江牧野才长舒了口气:“你这怎么回事儿?头晕吗?”
“肚子疼...”李琀抿着嘴唇,试图重新站回地面,试了两次没成功,他最终把头靠在江牧野肩上,紧锁眉心,“没什么事儿,就身体发软,使不上力,去床上躺一会儿就好了。”
“这还没事儿呢?什么算有事儿啊?”江牧野一边心疼的小声嘀咕,一边抱着李琀朝床边走。把人轻柔的放在床边,江牧野拉开被子,扶着李琀进被子躺好,又小心翼翼帮他把被子盖严,做完这些,江牧野挨着李琀坐下,搓热双手,朝被子里伸。
温热的手摸索着搭上李琀腹部,江牧野打着圈揉了好一会儿,才看见李琀紧锁的眉头隐隐松开了。
“舒服点了吗?”江牧野柔声问,手上动作没停。
李琀嗯了一声,睁开紧闭的眼眸,好像是看着江牧野,又好像只是无意识睁着,就这么沉寂了好一会儿,李琀咬着嘴唇,小声说,“我...还想吐。”
江牧野连忙把人从被子里捞出来,抱去卫生间,等李琀吐完,他又把人抱回床上,就这么来来回回折腾了三四次,折腾到李琀实在没东西可吐的时候,两人的衣服基本都打湿了。
李琀是难受到出了一身冷汗,江牧野则是急的。
“这么一直吐可不行,别的不说,胃也受不了。”帮李琀脱掉湿冷的衣服,快速擦干身体又塞回被子,江牧野找到酒店指南,一页页翻,“我看看有没有医院电话什么的,我们还是得去看看。”
李琀从被子里伸出只手,拍了拍江牧野手背:“我没事儿,别找了,这种地方不可能有医院的。”
江牧野单手回握住李琀,另一只手扯了两张抽纸,帮李琀擦拭额头细密的汗珠:“那也不能干挺着啊,你又吐又出冷汗的,等会儿水分和电解质再紊乱了...”
李琀:“不会,工作人员也说了,这就是不良反应,过两天时间到了就好了。”
看江牧野还想说什么,李琀攥了下江牧野的手:“真没事儿,以前比这狼狈的时候我一个人都挺过来了,现在不还有你么?”
江牧野一怔。
话说出口,李琀自己也有点发愣,他嘴唇动了动,仿佛想改口或者找补,可是话已经说出口,想改或者找补却不那么容易,最终思索再三,李琀才偏开头清清嗓子:“我的意思是现在有你,实在撑不住了,我还可以咬...”
可以咬什么,李琀没说出声,而是诡异沉默下来,片刻后,他懊恼地抿着嘴唇,彻底收了声。
“可以咬什么?”江牧野追问。
“没什么。”李琀把手缩回被子,继而整个人朝被子里缩,“我想睡一会儿。”
“哦,好。”江牧野帮他掖好被子,看了会儿李琀的睡颜,确认李琀渐渐睡熟,他又继续翻酒店指南。
可惜李琀说的对,这个破岛上的确没有医院,不只没有医院,连什么卫生所小诊所的都没有,酒店倒是有个24h客服电话,江牧野躲去卫生间拨通电话,讲述了李琀的情况,工作人员虽然有心却无力,只能建议多休息,等待时效过去。
放下电话,江牧野不死心,又四处看。
看着看着,他扫到了装椰子的那个塑料袋,袋子里除了五颗开过口的椰子,还有张写着田叔解婶杂货铺的名片,给出名片前,解婶曾经吧啦吧啦说了一大堆,重点是表述李琀挺弱的,以及他留着江牧野在身边,很大可能是为了进补,进而劝说江牧野要自保,且以此为切入点来推销卖货。
推销卖货和自保江牧野都能理解,只是进补?要怎么进补?还有,为什么要进补?难道进补后身体就会变好?
江牧野顺着这个思路想了几秒钟,猛地记起楼梯间的那个纸人替身,紧接着,他想到了自己脖颈间的牙印。
这会儿距离那晚已经过了好几天,牙印也开始减淡,但摸上去依旧很痛,可见李琀当时咬的有多狠,咬完之后...咬完之后,原本说什么也不肯多来一次的李琀,不但松口来了两次,而且第二天,还能没事人一样跑去虎州。
牙印、进补、本来说会进医院却活蹦乱跳的李琀,电光火石之间,江牧野感觉自己get到了什么重要的信息,这个信息本应该让他心底发凉,可莫名的,江牧野却意外感受到某种类似欣喜的情绪。
带着这种情绪,江牧野轻轻摇醒李琀,俯身扣紧李琀后脑,整个人凑到李琀面前。
李琀迷迷糊糊睁开眼,看见这么个情形,半是错愕半是无奈。他有心想推开江牧野,可惜身上没什么力气,手还被裹在被子里没法动,只能有气无力道:“我是不介意睡,但这会儿睡不动,你老实点儿吧。”
“你肯定不介意啊,睡和吃饭喝水对你来说没区别吧?”江牧野蓦得想起了解婶的话。
李琀挑了下眉,没反驳。
说这话的时候,江牧野只是一时口快,话说出口,他意外感觉喉咙酸酸涩涩的。没等到李琀的反驳,这种酸涩感快速膨胀,近乎凝成实体,堵得江牧野快要说不出话来。不过酸涩归酸涩,他还记得正事儿,一边缓缓呼出口气努力平复情绪,他一边把脖颈凑到李琀唇边,闭上眼。
“咬吧。”江牧野说。
李琀挑眉动作顿住,紧接着整个人愣了。
“你之前想说实在撑不住了,你还可以咬我,我猜的没错吧?”猜测的话说完,江牧野等了两秒钟,依旧没等到李琀的反驳。
虽说这情形也算是在预料之内,但一时间,江牧野还是有点儿分不清自己是什么心情,从相遇到现在,他一路跌跌撞撞追着李琀走过来,被拒绝、被嫌弃、被推开,好不容易以为有了牢固的羁绊,却发现是自己会错了意。
可就这么一路走到现在,在他还不确定自己是不是爱李琀,或者说,他不确定自己对李琀的这种奇怪的感觉算不算得上爱,也不确定自己在李琀心中到底算什么的时候,为了让李琀能舒服点儿,他就已经能很平静的贡献出脖子和鲜血了,甚至,他还略带恳求般希望对方能赶紧咬上一口。
这种感觉真的挺不好受的,说直白点,江牧野有点儿难堪。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你我本无缘,全靠我有钱?他现在都不只是靠有钱,很可能更是靠着有血。
在今天之前,江牧野还能用睡过这个现实骗骗自己,骗自己在李琀心里,他终究是不一样的,因为这点儿不一样,他一路死皮赖脸的追过来,每每被李琀推开,都又马上贴回去,可是偏偏现在,这个可以让他死皮赖脸的理由也被无情戳破了——解婶说对他们而言,睡就和吃饭喝水一样平常。
如果说对李琀而言,睡就和吃饭喝水一样平常,那睡过之后,想去哪里想做什么,在李琀看来的确是和他没关系的,换句话说,他这么枉顾李琀的意愿一路追来,对李琀而言,很可能是种困扰。
本以为自己是特别的,到头来却发现只是一厢情愿,本来遵循本心冒冒失失做的这一切,却很可能对对方造成困扰,饶是江牧野自认脸皮够厚,面对这么个情形,他也能感受到难堪。
为了缓解这种难堪,江牧野轻声笑了笑:“先说好啊,你牙印可别跟上一个完全重合,重一半就行,再咬得圆点儿漂亮点儿,最好按上三下二的方式排列,等攒够五个就能冒充奥运会标志了。”
李琀没出声,也没动。
江牧野扣紧李琀后脑,又朝自己脖颈贴近了些,柔声细语哄:“咬吧,咬完你要是感觉好一些了,我们还能去找何世龙他们,你不是还答应帮他救张欣嘛。”
不知道是江牧野的柔声细语起了作用,还是找何世龙这件事起了作用,李琀双唇贴在江牧野颈间,犹豫片刻,咬了上去。
刺痛瞬间涌了出来,江牧野其实有点儿想喊疼,再半真半假说句你哄哄我,可话没出口,他记起之前李琀拉开浴袍,云淡风轻的那句“睡吗?”如果这时候李琀咬完了,真再来一句“睡吗”,江牧野感觉自己不只是难堪,更会委屈。
其实都不用李琀咬完云淡风轻来一句,此刻,光是这么想想,江牧野就已经感觉委屈涌上了心尖。
明明是自己把人家睡了,还是盘算谋划的睡了,到头来居然自己委屈上了?这事儿挺tm玄幻的,江牧野深吸口气,拼命压制了好一会儿,才把这种奇怪情绪压制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