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元洲岛江牧野一怔,眼睛连忙四下……
江牧野一怔,眼睛连忙四下寻觅能休息的地方,脑子里闪现的却是不久前他正要去接水,李琀笑眯眯把何世龙踹进养鸡的房间,并顺手关上了门。
看他表情这么纠结,李琀估计猜到了什么,声音压得更低:“这次没骗你。”
江牧野赶紧伸手扶住李琀,微微偏头,朝着海边示意:“那有沙滩椅,过去坐一会儿?”
李琀点点头,迈腿想走,又想起什么,回过头略显抱歉地对程九安道:“何世龙和张欣就先麻烦你了,我稍微好一些再去找你们。”
程九安看着李琀,仿佛有什么话要说,又顾忌人多迟迟没开口,就这么被何世龙催促着走远了。从程九安身上收回目光,李琀垂眸,被江牧野慢慢带到躺椅附近。
安顿李琀在躺椅坐下,江牧野俯身抬起李琀小腿放在躺椅上,小心翼翼扶着他斜靠下去。李琀顺着他的动作侧身躺下,半蜷身体捂住小腹,眼睛半闭,表情倒还算平静,只是脸色透出不正常的惨白。江牧野心疼得摸摸李琀脸颊,又拨开李琀刘海,轻轻抚过李琀额头。
掌心之下冰冷黏腻,几乎冻得江牧野心尖发颤。
半蹲在长椅边,江牧野凑近李琀,边帮他擦拭冷汗,边小声问:“怎么突然疼成这样?是那个什么药还是蛊的影响吗?”
李琀睁开眼,用水汪汪的眼睛看着江牧野,嗯了一声。
这一声有气无力的嗯,更是让江牧野心脏仿佛都揪紧了,之前,他倒也不是没见过李琀这样,不久前俩人第一次上床,李琀不只有气无力,甚至还流了滴泪,但当时一来气氛不一样,二来原因也不一样。
何况当时江牧野已经心疼极了,这会儿除了心疼,他还有种无措——因为他此刻虽然知道原因,却没有解决办法。
按那个工作人员说的,李琀就只能硬挺着,挺到时间到了,才能好起来。光是想想李琀将会这么疼上两天,江牧野整个人都要不好了。
“你干嘛这个表情?我没什么大事儿,忍忍就过去了。”李琀紧紧按着腹部安抚了江牧野两句,指尖轻轻抖起来,他皱眉试了两次,没止住颤抖,只好缓缓调整呼吸,环顾四周。
“那边有个卖椰子的摊位,帮我买个椰子去。”李琀说,“我想喝点儿东西。”
“疼成这样喝椰汁?不好吧?又冰又凉的喝下去不是更难受吗?”江牧野有点儿担忧,但看李琀态度笃定,他又实在没这方面经验,只能选择相信李琀,一步三回头朝着椰子摊走过去,“那行,你好好躺着,我买了椰子就回来。”
卖椰子的摊主是个胖胖的大妈,听江牧野说要买椰子,她笑眯眯介绍:“银椰15,金椰20,香水椰子25,奶椰贵一点儿,45,还有进口椰皇,也是45一个,小伙子要哪种?”
江牧野没见李琀喝过椰子,不知道他究竟爱喝哪种,直接扫码付了150:“每样来一个吧,都打开。”
“好嘞。”大妈高高兴兴处理起椰子,一边处理,她一边跟江牧野闲聊,“你看着应该是人吧?躺椅上那个反应那么大,一看就不是人,你们俩这种还挺少见的。”
江牧野没接话。
“他是什么物种啊?”大妈又问。
物种这词,江牧野听着总觉得怪怪的,但理论来说,这词倒也没错,李琀虽然坚称自己是人,可无论是楼梯间咔嚓咔嚓啃纸人,还是喝了不知道被下药还是下蛊的水有这么大反应,都只能说明一点,那就是李琀绝对是某种非人生物,生物嘛,用物种这词确实挺合适的。
但要说李琀究竟是什么物种,江牧野还真不知道。
大妈以为江牧野不愿意说:“没必要瞒着,大妈我在这岛上住了几十年了,每年开两次集,次次开集我都在这卖椰子,形形色色的也算见过不少,别怪大妈说话难听,你俩这情况一般都没好结果。”
“什么意思?”江牧野轻轻皱了下眉。
“你和躺椅上那个到底什么关系?”大妈没回答,反而提了个问题。
这个问题,江牧野偏偏也回答不出来,在假玄武墓之前,他并没想过俩人的关系,只是遵从本能想跟着李琀,后来在假玄武墓里,他忽然意识到就算自己想跟着李琀,李琀也是随时可能翻脸抽身的。
这么个认知挺让人有挫败感的,特别是对于之前22年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江牧野来说,所以几乎是下意识的,江牧野选择无视了这个认知,但也是下意识的,他开始渴望找到某种捆绑方法,某种能把他和李琀紧密牢靠的绑在一起的方法。
恰巧在江牧野的常识中,还真有这么个方法。
想要紧密牢靠的捆绑,要么睡过,产生身体上的联系,要么领证,取得法律上的认可,而这两件事之间不但不冲突,甚至还相辅相成,所以把人吃掉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怎么都压不住,然而吃是吃了,结果却和江牧野设想中有着巨大出入。
在江牧野的设想里,要么李琀拒绝,把他捏晕或者骂一顿,这说明李琀不愿意和他有更进一步的、更紧密的联系,虽然令人难过,但也可以接受,要么李琀同意,这说明李琀对他是不一样的,不管怎么不一样,反正就是不一样。
可现在,睡是睡了,李琀却完全没表现出任何不同来,就好像睡对他来说,真的只是件稀松平常的小事儿,小到不值得拒绝,也不值得为之变得更亲密。
看江牧野迟迟没有出声,大妈手上刷刷剥掉椰子外层青皮,嘴里幽幽叹了口气:“睡过了但没确定关系是吧?”
江牧野没吭声。
“对我们这些非人物种来说,睡其实和吃饭喝水一样,就是个生理需求,没什么特别的。”大妈剥开椰子外皮后,食指和拇指合起来一捏,徒手轻轻松松给坚硬的椰子壳开了个口,“他反应大成那样,不管是什么物种,都挺弱的,但你吧...”
大妈停止开椰子,认真看了江牧野几秒钟:“你我看不太出来,不过味道闻着挺不错,吃起来应该能挺补,他那么弱,想要套牢你可不就得使用点儿不入流手段么?睡一睡什么的多正常?大妈见过不少你们这样的,高高兴兴一起来,到了岛上才发现自己只是对方的食物,这都不是最要命的,最要命的是不光是食物,还被弄去卖了、换了更好的东西。”
“岛上还能买卖人口?”江牧野惊奇。
“能啊,但要去集市上,在集市外面不行,岛主管得严,连我这么个小摊位都要办营业执照,时不时搞个卫生抽查呢,别说买卖人口了,连椰子不新鲜都要挨罚。”大妈说着说着,顿住,继而无奈道,“你这小伙子,重点不是这个好不好?大妈是看你人好,怕你被骗,才说这么些,要是他一直若即若离吊着你,时不时再咬你一口两口的,你自己也多长个心眼,别被吃了、卖了还帮着端盘子数钱的。”
“我长心眼也没用啊,我就是个普通人,我还能怎么办呢?”江牧野顺着大妈的话往下说,他有点儿好奇,想看看大妈说这么一堆挑拨离间的话,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你这算是问到点子上了。”大妈喜笑颜开,把开好的椰子装进袋子,从包里摸出张名牌,“来来来,给你这个,我和我家那口子也算有点儿门道,在散集有个铺面卖杂货,什么药啊枪啊蛊啊的,你只要随便买点儿就能防身了。”
江牧野接过名片看了一眼,上面写着田叔解婶杂货铺,估计解婶是这个大妈,田叔可能是她老公。看来这个解大妈说了半天,是为了推销卖东西。
随手把名片放进装椰子的袋子,江牧野提起袋子往回走。
如果不是李琀还等着,他其实还挺想跟这个解婶再多聊几句,打探打探岛上的情况,可惜李琀还等着喝椰汁,他实在没打探的心情。
江牧野提着一袋子椰子走回躺椅时,李琀还维持着侧躺姿势,估计是听见声音,他抬眸看过来,紧接微微瞪圆眼睛。
“你怎么买了这么多椰子?”李琀问。
“不知道你喜欢哪种,就都买了。”江牧野把袋子放好,一颗颗椰子捧出来放在李琀面前,又一个个插好吸管,“银椰,金椰,香水椰,奶椰,还有进口椰皇,你想先尝哪个?”
李琀一颗颗椰子扫过去,犹豫几秒,最终只是轻轻摇了摇头:“等会儿吧,现在喝不下。”
“更难受了?”江牧野赶紧打量李琀脸色,比之前好像是更白了点儿?疼成这样,估计一时半会儿好不了,江牧野试探着提议:“要不,我们先去酒店休息?”
李琀想了想,同意了。
只是在回去的方式上,李琀没同意被江牧野背:“我自己能走。”
江牧野劝了几句,拗不过李琀,只能一手揽着李琀肩膀,一手提着椰子,陪着李琀慢慢走,好不容易走到酒店,看见江牧野的vip房卡,工作人员连忙给俩人办好入住,又叫来辆敞篷观光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