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晋廷脊梁大王须治他谎报军情之罪!……
第165章晋廷脊梁大王须治他谎报军情之罪!……
张方一死,长安剩下的守军根本不堪一击。
然而就在刘霁撵着溃兵,打算一鼓作气攻进去的时候,一支军队自西面日夜兼程而来,堪堪在城破前赶到,将刘霁大军堵在了长安城外。
斥候很快把来将的情况打探清楚了——
“那领军之人叫张光,本是晋廷授命的梁州太守,因梁州早已在咱们手上了,他无法履职。不知在哪里转了一圈,跑来阻截咱们了。”
“又是一个姓张的?莫不是那张方的兄弟?”马海阿图瞪着眼睛瞎猜。
“那倒不是,张光出自江夏张氏,”祖逖道,“二十多年前,伐吴之时,因战功被升迁为都尉。后来氐、羌反叛,当地太守战死,郡县吏士亦大多殒命,只剩下张光带领百余人戍守马兰山北,叛贼围了百余日。不光没能拿下张光,最后还被张光破了贼军。”
祖逖言及此,神色中不禁流露出了一抹崇敬之色,“因着这一件功劳,晋廷对他的评价是‘处绝围之地,有耿恭之忠。’”
一言蔽之,此人有能力也有德行,是个能力挽狂澜的将领。
帐内诸将听完,阿哈嗼神色凝重,马海阿图颇为愤愤,李雄沉默不语。
眼见着帐内气氛不对,刘霁却是爽朗一笑。
“诸位无须忧虑,张光空降而来,根本拢不住张方早已军心涣散的大军,他能依仗的,只有长安城墙的高耸坚固,和他自己带过来的,那不足五千的部曲。”
“正是!”祖逖意识到自己适才那番话有些长敌方士气,忙找补道,“咱们大军四万五,便是什么也不做,困也能把长安困死。”
“那咱们不攻城了吗?”马海阿图抓到了个关键词,“就困到他们投降?”
他都摩拳擦掌了,一听说不让他上阵,登时就有些蔫儿了。
刘霁思忖了一下,说道:“我看不行,长安富庶,积谷成仓,若是行困城之策,怕是三五个月内,城内也不会有什么太大影响吧。”
祖逖愣了一下,正色问道:“谁跟大王说长安富庶?大王须治他谎报军情之罪!”
……没谁,她自己这么觉得的。
刘霁眨巴了一下眼睛,“长安不是数朝古都吗?”
……人长安祖上阔过,瘦死的骆驼也比马大嘛!
祖逖就叹了口气,“大王有所不知,自汉末以来,长安数被损毁,早已是废墟一座。莫说城中‘街里萧条,邑居散逸’,便是皇宫那也是‘𫜁(bi锦鸡)雉雊(gou鸡叫)于台陂,狐兔窟于殿旁’。”
……又拽文。
……沈介不在,没人给她翻译。
不过刘霁虽然不能逐字听明白,也不耽误她接收到祖逖的意思。
她神色一肃,立时令人将之前俘虏的张方部卒提过来一个。
很快便有俘虏被押了过来,查得是张方军中的小军官,并非普通士卒。
那俘虏以为必死,跪在帐内,吓得浑身哆嗦。
“我问你,长安城中还有多少粮草?”刘霁居高临下,背手睨着那俘虏,冷声问道。
“禀、禀、禀大王,小、小、小人实在不知呀!”
马海阿图把眼睛一瞪,“老实交代!”
那俘虏可是在战场上见过这活阎王的,当即差一点吓尿,带着哭腔道:“小人、当、当真不知。”
“那军中粮草可充足,你总该知道了吧?”刘霁又问。
“军、军中……”那俘虏闻言,神色变得有些奇怪,似是想说又不敢说。
马海阿图见他一句话半天挤不出来,早不耐烦了,当即大喝一声,“军中如何!”
那俘虏给他吓得一个哆嗦,“军中自到了长安,便已经断粮!”
“说谎!”李雄斥道,“张方若是早已断粮,军中当早已骚乱,如何能一直风平浪静!”
马海阿图一脚踹在那俘虏身上,“不说实话,跺了你!”
“军中是断了粮食,却从未断了伙食呀!”那俘虏吓得尖声嚷了起来,“张将军杀、杀人,将人、人肉和牛、牛马肉混在一起,给、给我们吃。”
此言一出,满帐震惊。
阿哈嗼瞠目结舌,一度以为自己听错了。
马海阿图啐出声来,“畜生呐!”
“丧尽天良!”李雄惊得差点跳起来。
祖逖亦是摇头不止,“何至于此。”
刘霁沉着脸挥了挥手,示意兵卒将俘虏带下去,“以张方彼时在长安只手遮天的权势,若是长安还有粮食,必然是优先供应张方的军队的,哪至于吃人肉。”
“也就是说,长安城也早都断粮了。”祖逖抱着手接口道。
“那咱们岂不是只要稍微困城,便可以逼得张光不战而降了?”阿哈嗼道。
刘霁颔首,既然能不战而屈人之兵,她也没必要非打这一仗。
“众将听令。”
刘霁就在霸上张方原本的军寨中,凛然下令。
众将尽皆敛容,扶刀肃立于刘霁跟前,“末将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