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9章武庙大将末将是怀疑,城中有变。
第139章武庙大将末将是怀疑,城中有变。
“大王,咱们剩下的粮草,最多只能维持十日了。”当粮官冒着雨,到孟霁帐子里来汇报这个情况的时候,那个四十多岁的大叔,看起来已经要哭了。
自从他担任粮官以来,就没遇到过这样的情况,沈主簿从来不会让他们饿肚子。
可眼下,他们已经同临沅失去了联系,粮食根本送不上来。
天天都在下雨,到处都是洪水,却叫他们能怎么办!
粮官退出主帐后,马海阿图用力抠了抠脑袋上的花絈头,“大王,咱们一直困在此间也不是办法。”
他已经愁出了一头疹子,当然,也可能是被湿热的天气捂出来的。
他又急又痒,暴躁得不行,“咱们有船,要不直接坐船去打巴陵吧!叫那些渔夫划船,咱们的士兵只管杀敌!阿哈嗼教过我,兵法里面不是有个什么背水,什么一战,咱们也在水上一战!”
“不要莽撞,”孟霁大马金刀地拿案几当板凳坐,看起来就比马海阿图冷静多了,“咱们又不擅水战,天气好的时候便罢了,眼下雨下个不停,这水里雨里的,如何施展咱们的本事?”
“那咱们眼下当如何是好?”马海阿图巴巴地把孟霁望着。
孟霁思忖一下,叫来了营中的渔夫,“你估计这水几日能退?”
渔夫也是一脸凄苦,“往年也没遇到过这么大的水,小人估摸着,十天半个月内,都是退不了的。”
草甸、田坝、滩涂统统被淹,洪水还在继续发威,八百里泽国哪里是这么轻轻松松就能重新变回陆地的。
“这样的水势,若叫你们撑船回临沅运粮过来,你们觉得能成吗?”孟霁问道。
那渔夫半天没说话,两条眉毛皱了又皱,看样子是想要尝试打个死结。
马海阿图不耐烦了,“成就是成,不成就是不成!给句准话!”
那渔夫咬咬牙,一跺脚,“成!”
他实在是不敢想,要是阿彻大王败了,伪汉的军队重新杀回临沅,他们这些曾经给这支军队做过民夫的,会遭到怎么样的报复。
而整个临沅,又将面临怎样的欺压与洗劫。
无论如何,大王不能败。便是有一成的机会,他也要拼一次!
“在洪水中行船,不是开玩笑的,你不要勉强。”孟霁还有些不放心。
“大王不用担心,小人自打娘胎里就在水中讨生活,这点信心还是有的,”渔夫捏紧了拳头,“这贼老天,不叫我们活,我们偏要活给他看!”
很快集结起来的渔夫同负责押运粮草的兵卒便组合成队,驾着船出发了。
然而数日之后,当这些渔夫回来的时候,非但没有能够带回一粒粮食,反而带回来了一个坏消息——
“末将没能进入城中。”禀报的是这次负责带头的部司马。
洞庭洪涝,临沅也成了一座被洪水围困的孤城。
部司马道:“城门一直紧闭,我们围着城转了几圈,叫破了嗓子,也没有人来给我们开门。”
“城里出了什么事吗?”孟霁心中有种不大好的预感。
那部司马脸上现出几分既纠结又迷茫的神色,噗通一声给孟霁跪下,“末将无法确定,怕说出来会扰乱军心,请大王恕末将谤军误军之罪!”
“但说无妨。”孟霁道。
“是!”那部司马道,“末将等在城下大呼之时,声音很大,城上不可能没听到。那城墙上分明也有人站岗。这是摆明了不想给咱们开门。”
话音未落,马海阿图已经怒气冲冲地薅住了那人的衣襟,“好哇!你竟然敢诬赖阿哈嗼!”
那部司马愣了一下,忙连连摆着他那两只在雨里泡得发白的手,“不不不,末将不是这个意思!”
“阿图,松手!”孟霁斥了一句。
马海阿图忙把人松开。
那部司马这才继续道:“末将是怀疑,城中有变。阿哈嗼将军可能有危险。”
像是怕马海阿图再度发难,他忙又补充道:“之前咱们出城的时候,城门外还有大批没来得及安置的流民,可是我们回去的时候,这些流民已经不见了。”
“城外淹水,阿哈嗼将城外徘徊的流民迁入城中躲避,也很正常,”孟霁话音一顿,“你怀疑这些流民起了民变?”
“是!”那部司马忙点头。
孟霁蹙了蹙眉,“城上大纛写的什么字样?”
那部司马的声音就矮了几分,“末将不识字。”
孟霁有些无奈,看来军中扫盲还是要提上日常了。
多的不说,至少常见的姓氏得认识呀,不然多耽误事呀!
“还记得笔画吗?”孟霁问他。
“勉、勉强记得一点。”
……就的确挺勉强的。
不识字的人根本无法按照笔顺来写字,他们只能按照记忆中的样子,把那个字画出来。
那甚至不能算一个字,倒是像一堆毫无意义的鬼画桃符。
孟霁对着那张纸努力辨认了半天,连猜带蒙道:“这……仿佛是个杜字?”
如果是杜字的话,这事儿就当真大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