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又见孔钰
“哦？这里是？”景城山再次睁开眼睛时，发现自己正处于一个周围都是蓝色的空间中，而他的身体现在也只有上半身而已，从腰部以下的身体全都不见了，而一些像素化的东西正在他的腰间继续编制着余下的部位。
景城山不但没有因为眼前现象感到害怕，而是饶有兴趣地看着自己的正在构建的新身体。
“现在阿特拉斯号正在读取你的意识、将之渐渐转化成可以在电路中演化的信号。”
忽然出现在背后的声音吸引了景城山的注意力，他转过头看去，一个穿着研究人员标志性白大褂的男性正站在旁边，他的身体显然非常完整，就连那手表上的表带都能看出是相当高质量的真皮做成的，十分的逼真。
“但你好像比我完整了许多嘛，不过你看起来也是人类，我还以为上个纪元的文明是外星人什么的呢？”
景城山细细地打量着眼前的男人，他能看出来这就是之前在机器人头脑中的那个声音，只不过当时对方只是一个蓝色影子而已，远远没有现在这样立体。
“因为我早已被数据化了，现在只不过是两个容器间的转换，而你则要从头开始改变。”
“哦？原来如此，你还没有回答我的另一个问题。”
不论是作为兵士的立场，还是本人的好奇心，景城山都对上一个时代的文明抱有相当的兴趣，不止是生活习惯，那个时代的语言以及文字都和现在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
与其将之划分为两个时代，倒不如说更像是人类历史中间出现了断层，把本应传承在一起的两个文明关系劈成了两半。而现在景城山好不容易遇到了一个从上个纪元保存下来的灵魂，他又怎么肯放过这个采访当事人的机会呢？
“就算我不说，你们也应该能猜个大概，我们的确都是人类、都是同一个种族，或者说，我们是现在人类的祖先。”
“那现在的人类都是从当时那个纪元的毁灭中幸存下来的么？依靠着所谓的灵力？”
这次对方没有像刚才那样痛快地回答关斯行的问题，那双饱经沧桑的眼睛躲在了反光镜片之后，有些干裂的嘴唇也紧紧地抿在了一起。
“好吧，既然你不愿意说，那我们就聊点别的，比如说你以前的故事？”
“也没什么好说的吧，你之前不都看到了？我只是一个失败者而已，不单是一个失败的科技人员，更是一个失败的父亲。”
“失败啊……谁不会失败几次呢？”
“是啊，亏我还认为自己是世界上最聪明的人，结果也是个傻瓜罢了……还好现在有这个机会，能让我稍微弥补一下自己的过失。”
两人的交谈中，景城山的身体已经基本塑造完成了，而两人周围的场景也从一片蓝色换成了同样单调但甚至更加死寂的灰色，只不过现在有了大地和天空而不再是一片虚无。
景城山还以为在这个世界中自己也会是一串符号，可现在这种脚踏实地的感觉让他觉得十分新奇。
“真不错啊，看来完全可以在电脑里建造一个新世界。”
带景城山来到这里的男人并没有觉得什么，毕竟她已经在这种空间生活里许久了，他指着远方的两道身影说道。
“是可以，那两个家伙就是入侵者吧？”
“嗯！接下来的战斗就交给我吧！”
景城山突然大声喊了出来，他或许不知道自己的发言已经被阿特拉斯号的扩音装置传到了整座岛上，反正他本身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吸引孔钰的注意力，让她的视线从眼前的荧幕移开，转向了身后。
“你好呀，身材不错的小妹。”
景城山即便是看到了活着的孔钰的裸体，脸上也依然没有任何不好意思的感觉，不过他本人还穿着来到小岛上时的长袍，就算真的有了什么生理变化也看不出来。
这让景城山愈发好奇这个机器读取人类精神的功能究竟是什么原理，竟然还会保留人类的形象和衣着。
那种科学原理不是现在人能够理解的，反正那个金色的脑袋告诉景城山，孔钰正是凭借着这种功能来操纵阿特拉斯号的，而且那个机械脑袋里也用相同的方法储存了某个家伙的意念。
这个意念告知景城山，想要从孔钰的手中夺取阿特拉斯号的控制权就需要像这样潜入其中，而景城山也欣然地接受了他的邀请，将自己与对方一并与阿特拉斯号的主机连接，来到了孔钰驻足的这片灰色世界。
孔钰见到身后出现的景城山不免有些惊讶，可看到他旁边那穿着身穿白色工作服的消瘦男性后也就了然了，她一挥手，一件宽松柔软的深色浴袍便将她身上的诱惑美景全都遮住了。
虽然孔钰不是那种保守传统的女性，甚至只是将这副皮囊当作了道具、筹码来使用，可是也没有理由随便给敌人占便宜地盯着看。尤其是当这种暴露不会有任何回报的时候，就算是孔钰也会感觉有些不爽。
“你们居然能够到这种地方来啊，真是出乎意料，让我猜猜，你就是创造这种技术的人吧？我还要多谢谢你呢，这样我和神明大人的爱就能永远持续下去了，这种技术实在是太伟大了！简直可以媲美创造世界！”
孔钰没有优先挑衅景城山，而是看着他身后的那位白衣男士，而他则向前踏出了一步，迎上了孔钰的目光。
“谢谢你的夸奖，这是我以及所有与我志同道合的朋友们奋斗的结果，我不敢独自邀功，不过今天我来到这里，却是为了毁掉这一切的。”
“哦？你是说阿特拉斯号呢？还是将人类的灵魂变成数据的技术？”
“都有吧，这不是人类应该掌握的技术，阿特拉斯号也一样，人类根本控制不住这种膨胀的力量，所以我才会留下来一直监视这里。”
在这片空间中，一切事项本质上都是以数据的形式构成的，所以就算两个时代的语言稍有不通，也不影响众人之间的对话。
“不，并不是人类无法驾驭，只不过是不应该由‘能够驾驭它的人’来控制而已。”
孔钰的这种说法无疑引起了景城山的兴趣，他替带自己来到这里的人问道。
“那应该由什么样的人来控制呢？”
“应该由没有天赋的人来操作就好了。”
孔钰摆了摆手继续道。
“设计阿特拉斯号的人自然不用多说，他们势必都是科学界的奇才，从小就备受期待，肯定不是没有天赋的人；然后下一批候选人应该是谁呢……啊！肯定是那些有名的政治家，或者是为他捐款的财阀，不管他们是不是依靠家族的荫庇或者他们看上去有多愚蠢，能够在政坛和商界活跃的家伙肯定也不是白痴，再雄厚的家族势力也不会推选出一看就缺乏才干的人到前台来，他们势必也是从小就表现出天赋才被培养的……”
这个不行、那个不行，总之孔钰自顾自地接连否认了十几种人，然后才得出自己的答案。
“反正只要是稍微有点天赋的人都不可以呢，哪怕只是在小学时候被老师表扬字写得好看拿给全班展示这种程度都不行哦。只要是从来没有天赋的人，就肯定能理解人类的生存有多么不容易，然后善待自己的力量吧！”
这种一看就是对社会抱有偏见的不成熟想法可没办法打动景城山，更比说亲眼见过那种人掌握大权之后是何种景象的阿特拉斯号的总设计师先生了，他坚决地摇了摇头。
“虽然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经历让你抱有这种想法，不过那距离真正的答案也有很远的距离就是了……不如说这个问题根本就没有正确的答案吧。”
“算了算了，反正你们都是各自时代的天赋者，所以不能理解我的想法也没什么好奇怪的。神明大人，暂时帮我们拦住他们两个吧！”
孔钰不耐烦地摆了摆手，在遇上小盏时的发言后就一直保持沉默的丙子站了出来，对景城山二人摆出了战斗的架势。
“他就交给我！麻烦你去夺取阿特拉斯号的控制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