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另一位潜入者
“嚯！这里还真够狭窄的！”在这明明白白地写着“维修机器人专用通道”的幽暗管道中，偏偏就是有不长眼睛的家伙喜欢误入其中。若对方是像小盏那样纤细的少女也就算了，可他还恰是一位和纤细毫无关联的粗壮汉子。
正在这挤人的管道中挣扎的正是景城山，他从阿特拉斯号的脖子潜入之后就来到了这片错综复杂的管道迷宫之中。
这里是阿特拉斯号的维修兼通风通道，令人感叹的是，纵使在地下埋了不知道多少年，仅仅是运行了几个小时后，这片管道内居然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腐朽之味，起码以兵士习惯了血腥味的鼻子是问不出来，也没有什么在里面结巢的小动物，比起外面那几条比这里宽大了不知道多少倍的隧道要整洁上不少。
虽然比较干净，可也只是相对于其他通风口或者隧道来说，这里还没有舒适到让景城山想留下睡个午觉的地步，他依然准备快速向孔钰的所在地前进。或许这些隧道之中有一条能通向最终的目的地，可现在没有时间给景城山一边解密一边慢慢前进了。
当然，不止是时间，此地同样没有足够的空间来让景城山发挥自己的力量，所以他能做的就只有先拓宽管道了。
“没办法了啊，不过兵士科应该没有抠门到连通风管的制作方法都要向上个时代学习吧？所以这里我就先破坏掉了。”
明明现在应该是不计代价毁灭敌人的时机，结果这个家伙还想着尽量保存阿特拉斯号的完整性供兵士科研究，可能这种奇怪的理性也是那帮老家伙格外看重他的原因之一吧。
景城山手中握着自己打造的器，阿特拉斯号内部对灵力的压制甚至比在外界还要强上数筹，不过就算无法发挥出灵力的威力，我是一条小金龙也能起到最起码作为钝器的威力，而且在强度上绝对不比任何破碎锤弱。
“哐！哐！”
沉重坚硬的金色巨锤在景城山臂力的支持下，在周围的金属管道上留下了一道又一道触目惊心的凹痕，将这原本边长只有五十厘米的方形通道强行扩张到了能够容纳他身材的地步。不过作为代价，金属碰撞的响声在这狭窄幽闭的空间中难以散去、完全淤积在了管道之间，光是回声就让景城山的耳朵感到了不适，他掏出了两团棉花塞在自己的耳朵里。
“唔，我应该是在阿特拉斯号的顶端，所以只要想办法下去就好了吧？”
景城山的思路倒是很简单，他需要做的仅仅是一直向下突破罢了，而他经过充分锻炼的双臂和亲手打造的宝器也都没有辜负他，硬是无视了交错在一起的电路和支撑的金属板开凿出一条全新的通道，一口气来到了位于阿特拉斯号胸口位置。
这里和孔钰所在的控制室基本处于同一个水平位置，只不过更深入阿特拉斯号的内部。在此地，景城山手中一直横行霸道的锤子也遇到了阻碍。挡在他面前的金属墙壁与之前的那些部件的强度完全不同，起码达到了打造国宝的水准，就算景城山手中的器亦是按照国宝的规格所打造，也无法轻巧地将之破开。
“就是这里吧……”
虽然遇到了前所未有的阻碍，可景城山没有灰心，这里的警戒等级忽然上升了数倍，也就代表着景城山即将进入的地方很有可能就是阿特拉斯号最重要的场所之一——主机室。
想运转一个如此巨大而精密的机器，阿特拉斯号所搭载的主机一定也有非常惊人的体积。哪怕把他想象成一个全电子化的旅馆，想完美控制照明、温度、排风等种种设施都需要运算设施的辅助，更别说还要控制机体做出各种复杂的精细运动了。要是以现在的科技来看的话，可能需要不止一套操作系统才能完成阿特拉斯号的全面操控。就算上个时代的文明较之现代更加发达，应该也没有达到可以省去那些物理支持的程度。
见自己脚下的金属墙壁已经无法继续开凿，景城山不得不转换角度来到另一个方向开路，直到自己降低到了和这六面全都被厚重金属板包裹的房间的同一位置。
终于，景城山可以不憋屈地缩在那狭窄的通风口之中了，他破开了脚下的钢板，然后直接落在了地面上。
这个房间相当宽敞，完全足够十几个人在里面工作，而且更加令人满意的是，这个房间的一侧居然投射出了这冰冷的金属怪物体内相当稀有的温暖阳光，但是景城山并没有被这弥足珍贵的温暖感动，反而怒道。
“……混蛋！这里不就是胸口上的那个洞么？早知道我何必费这么大的力气！”
那默许阳光入侵的源头正是之前孔钰愤怒之中在阿特拉斯号胸口自残出的破洞，景城山现在甚至能通过这个洞看到正在撤退的兵士们。
“结果还是兵败了么？要是不在这里拿出成绩的话，回去肯定会因为擅自脱离正面战场被处分呢。”
虽然很想抱怨，不过景城山还是很快调整好了状态准备继续工作，他走入了控制室的内部，这里最显眼的莫过于那具半泡在营养液中的尸体了。以景城山的目力，就算控制室的深处没有受到太阳和灯光的关照，他也能看清这具尸体正是之前在岛上与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孔钰。
真正知道孔钰将自己的意识数据化一事的只有关斯行、小盏和银，对于景城山来说，这位本来应该在这里给兵士科添麻烦的女性却好像死掉了一样，景城山的脑袋一时半会儿也没有想明白是怎么回事，但他也还是很冷静地走向了那破碎的球形玻璃间。
“哦？没想到这个女人还蛮有料的，之前在岛上可完全没看出来哦，果然学院服里面都是四次元空间么？”
虽然在实力不弱于景城山的人有数位，可是能像这样脸不红心不跳地靠近全裸的女尸的恐怕独此一位了，就算是银也会因为先做好清洁工作然后才靠近那双臂被截断的尸体吧。
景城山来到了被关斯行破开的玻璃护罩旁，不顾那些铁链的劝阻直接讲孔钰从水池中拽了出来，那些插入腹部和脊椎的钢锥上带起了道道血丝，表面看起来的还算丰满的她在景城山的臂力下与布织人偶没有区别，被他轻巧地拎在了手中。
接着，景城山将魔爪伸向了孔钰的胸部，不过他的手掌并没有在那片诱人的雪白上停留太久，而是直接穿过了。
没错，就是穿了过去，景城山的手直接破开了孔钰的胸膛，那因失去温度变得苍白的皮肤很快便被鲜红覆盖了，粘稠的血液从神秘的沟壑一直流淌到了孔钰的小腹上。
景城山的手在孔钰的胸腔中摸索着，直到找到了其中最重要的心脏，他看着那颗因为长时间缺氧而失去原本鲜艳颜色的心脏，自言自语道。
“已经死了啊。”
这不是废话么？
景城山来到这里可不是为了验尸，他明明听到了孔钰的声音，可现在到这里却发现她只剩下了一具尸体而已，这种灵异现象让他不由皱了皱眉。
如果是孔钰在驾驶这座机甲的话，景城山有自信无论对方有什么手段，他都能干掉孔钰，可现在她已经处于物理意义上死亡了，景城山就算是鞭尸或者做出什么更加限制级的举动，也都于事无补。
“斩首行动失败了啊，现在该怎么办呢？难道再出去从正面战斗么？这样不就回到原点了……不，是反而倒退了吧。”
景城山伸出自己的左手，全力催动之下，那只手掌上也不过是出现了淡淡的黄色灵力而已。在阿特拉斯号内部，景城山灵力受到的压制比想象中还强，虽然没有自燃的风险，不过仅仅是短时间的活动就消耗掉了景城山大部分的灵力储备，就算他现在出去的话，也没法发挥出之前的战斗力了。
“谁！？”
尽管灵力受到了压制。可景城山的五感依旧敏锐，他捕捉到了房间另一端发出的窸窣响动。
“刺……刺……”
景城山视线锁定的那个阴暗角落中正不停发出着微弱的电流声，然后又有什么同喜在地上爬行的声音响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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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景城山警戒的目光中，一只金色的手臂缓缓地从幽暗之处爬了出来。尽管和阿特拉斯号相比，这只手臂已经迷你得不能再迷你，可仍旧远远超出常人的规格，他的手掌几乎既有正常成年男性胸口的大小。
这只金色的大手用自己的五根手指抓着地面向前爬行，而它的后面则拖着一个方方正正的脑袋。即使这金光熠熠的头颅看上去很像是从金身雕塑上砸下来的，可它的脖子处却露出了复杂的电线，被截断的主电路上还不断地漏着电，景城山听到的电流声就是从这里发出来的。
虽然都是机械制品这一点让恐怖程度大大降低了，不过看见一只手主动拖着自己的脑袋在地面上爬来爬去也不是什么正常人会想遇到的事情，不过景城山倒没有顾虑那么多，直接走了过去。
“是机器人啊，也是这个怪物的一部分么？先将你了解了吧。”
景城山抬起自己的腿，那特大号的靴子对准了机器头颅，这一脚下去，就算对方真的是铁打的脑袋也会随之粉碎吧。
“小……雏……小雏……”
就在景城山打算出击之前，那个机器脑袋中忽然发出了声音。暂且不管那个名字究竟指得是谁，对方的声音虽然仍是那种统一的机械声，可景城山分明从它的呼唤中听到了反常的情感——悲痛。
无论是现在的兵士科，还是上个纪元的那种文明，有一件事是这两个时代的人都无法做到的，那就是赋予机器、这种用复杂的电子元件代替了神经的人造生命和常人无异的感情。
哪怕在出土的文物和文献记载中已经能够确定，上个纪元的文明已然开发出了仿生机器人，他们身高、体重、温度乃至身体的触感都与人类没有差异，但这种机器人还是没能突破自己与人类之间的最终屏障——感情和思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