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大伯父来了
萧正山望着北凉军中,前营一片火光,几乎全毁,火势已蔓延至中营。
“战争真是一件残忍的事啊!”余少游感慨着站在大雪中的城楼,城外之路已铺起积雪,远山一片银装,若无战事,这冬日赏雪观山,也是极美!
萧正山转身对余少游道:“指挥使在同情北凉军?身为军将,万不可有此念,对敌人稍存善念,需知它之今日或许就是你我的明日!从来军前对阵不是敌死便是我亡!”
“这是自然!”余少游伸出手背轻轻承住一片雪花:“只是可惜坏了这好景致,我若是对这群狼手软,便不会争分夺秒抢这天时去火攻!被火烧过的大营军资匮乏,天寒地冻北凉军中必起寒症,营帐中挤满兵士,互相传病更加蔓延爆发。若不是起了积雪不利于行,我会一鼓作气再出左右两路军立即扫平北凉营!”
萧正山知道余少游并非出自朝中武将世家,可却有着当机立断兵行险招的上将决断,比征战数年的自己更有大将之风,他甚是好奇的问道:“江湖武族多是独来独往单打独斗居多,指挥使在军事上的机敏果断,这经验与气魄不知如何练就的?”
余少游嘴角微抿凤目含笑,他总不能告诉这萧将军以前在宿舍没事就爱看军事频道和战争片吧,便摇摇头不置可否,岔开了话题:“京中诏书未到,暂时还得守在边城,这北凉即使守着边城不退,也自顾不暇了,咱们大致能安稳过个年!”
安京城中处处透着年节前的热闹,街市上采买的人群,酒楼茶坊上新装的灯饰,都在喧闹中显现出一片祥和繁华。京中居民素来政事敏感,消息获取也比别的州县便利灵通,前方边城的捷报虽未经官衙宣报,却已是街知巷闻。
凤兰蔻自上次邹夫人拜访后,索性婉拒了后来的官眷亲近探访,称自己虽与余指挥使定聘,但并未成亲,余指挥使征战边城,她代为掌管鹤鸣堂,不便过多结交朝中官眷。
鹤鸣堂更是经常中门大开,凤兰蔻将蔡兆卿带到院中练功操习,也时常舞剑演习教授一番,路过门口的人经常看见里面刀光剑影的,慢慢便不再收到拜帖,她便掩了门一心教导起徒弟来。
这一日蔡兆卿正练着剑,凤兰蔻坐在中厅喝茶看徒弟起舞剑招,门房跑进来报:“凤小姐,门外停了辆马车,赶马的扣门递进了这封书信。”
凤兰蔻接过信封,这不是自己的笔迹吗!打开一看,果然是自己替余少游写回梧州的家书。她赶紧起身疾步出去,行至大门外只见赶马的年轻男子立在马车边,车上门帘掩着并未掀开,便上前问道:“请问是梧州鹤鸣山庄家中来人吗?”
年轻男子约二十出头,拱手回道:“正是,我是少游的二师兄,家中接到凤小姐去信,师伯不放心少游要来看看,恰巧年节将至也好团聚,便带我往这安京来了!”
凤兰蔻仔细一看,真的是二师兄,因只在鹤鸣山庄见过一眼,这会儿细看也认出来了。
“竟是伯父来了!”凤兰蔻大感意外:“快快请进院中吧!”
二师兄从马车后搬下了轮椅,这才掀帘扶下了余生源,坐稳后的余生源抬头望了望府宅门匾之上的“鹤鸣堂”三个字,心想这小子是恋旧还是懒,新宅府名字也不新取一个。
凤兰蔻上前蹲身行礼:“凤兰蔻拜见伯父!”
“唔!”余生源抬抬手。
二师兄推着轮椅到了大门阶下,小英子赶紧招了门房和两名小厮搭手抬进了院,又将马车从侧门牵了安置。
进了中厅,凤兰蔻领着二师兄将轮椅推到了上首圈椅边,接过丫鬟手中的茶:“伯父,行路劳顿,喝口茶吧!”
余生源接过茶,压压手让凤兰蔻坐下,这才问道:“少游不在安京?”
“捷报倒是传回来了!”凤兰蔻面带喜色道:“但是尚未听闻回转的消息!”
对了!得问问兆卿。凤兰蔻心里寻思着,探身将目光落在院中寻着徒弟,这两日也没听他传新的消息。
蔡兆卿在院中安抚吼叫的花豹,每有生人进院它总是如此,若不是家中主人上前喝止,它可以一直叫得四邻不安。他回首恰见师父目光寻着他,也听出这位老者是未来师丈的大伯父,便赶紧上前见过礼。
凤兰蔻替蔡兆卿引见后问道:“这两日可有边城消息?今日就不练了,你赶紧回去问问!”
“这就去!”蔡兆卿听了很高兴,辞了礼转身就跑出了中厅,神功虽好,习练苦啊!
凤兰蔻见徒弟飞逃,心中暗笑,想要教场傲立,可不就得吃一番苦?转头又好奇问道:“大伯父,怎就你和二师兄来了,世伯一人在鹤鸣山庄吗?”
“哪里是一个人?那满院的弟子都陪着他,就拨了个中彦给我!”余生源一脸不屑指了指少游的二师兄。
凤兰蔻忍住笑看向二师兄,二师兄也笑起来道:“师父心里自然也是惦着少游的,只是山庄还有诸多师弟在,师父说老庄主和余家的根基魂魄在鹤鸣山庄,他不能离开!”
三人闲谈着,小英子已安排接风的餐席到了中厅,竹林居里的孟老先生也被请了过来,大家正在就坐,孟路在蔡园听了蔡兆卿的传话,也赶着回来了。
一番引见后全都坐下,小英子也被拉着坐在凤兰蔻身边,看着满满一桌人,凤兰蔻真是开心啊:“好久没有坐得这么圆满一桌,眼看着就快除夕了,要是少游他们回来了,一个桌还不够了呢!”
小英子也道:“那得多热闹啊!好在这中厅够大,再上两个桌也松泛!”
孟老先生举起酒盏敬向余生源:“还没到过年,我们就先热闹了。”
边城里也热闹了起来,许多为避战事的百姓都回来了,城门也时常开上一两个时辰,如今暂时停了战,年还是要过的。
这风雪天里,北凉军营军资短缺,无法御寒,果然就爆发了寒症,有一半的伤病兵士回到北凉国中,哈噶连执念太深,仍驻营在原地,反正风雪之下即使是天兵天将也不会出战,既然是安全的,他想守在原地等到年后雪化,若是退出峡谷沟,让晋军占了峡谷口高地,那么大概北凉是再无机会靠近边城了!
随着年节越近,北城门开城的时间也越来越久,除夜间关闭外,白日里几乎都开着,城楼巡防营倒也守得紧,进出城也严查路引。
余少游不再盼着能回安京过年了,只安心的守在边城。至于城外的北凉军,援兵到来尚不能胜,现在剩余的兵力更不足为惧!他只等着开春后京中召他回去的诏书到!本想写封书信回安京,但看看这天气连军报都受延迟,还是算了吧,想来捷报传到了京中,兰蔻知晓了他的安全也不至于太担心,再忍耐忍耐,过完年或许就开拔回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