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蔡兆卿的锻造
鹤鸣堂,大清早,蔡兆卿的呼叫从外厅传进了内院:“师父!师父!”
凤兰蔻心想,昨日没来今日倒是这么早就来了,她踏出房门,这徒弟三天打鱼两天晒网的,也该整治整治了。
“师父!”蔡兆卿见师父凤兰蔻立在房门阶上,面色可不够温柔。“本来昨日就该来的,父亲特意嘱咐我先过来送个口信,可出了街就遇上几个武考同窗,被拉着去……。”
凤兰蔻打断了徒弟:“说重点!蔡大人叫你送来的口信呢!”
蔡兆卿觉得今日师父不但不温柔,还很严肃,“父亲说,有军报上奏,晋军已夺回边城,北凉已被晋军打出边城外十里,前日朝上便议的是指挥使奏请批复,若北凉再出兵扰城,要不要打过峡谷沟去!”
怪不得,那户部郎中家的邹夫人,如此急不可待这般钻营,是早已知晓朝中消息,凤兰蔻看着徒弟,这么重要的事也不来报,不锻造锻造是不行了。
“兆卿啊!”凤兰蔻慢踢着脚步下了门前阶:“明年春科武考,你到底下不下场?”
“下啊!”蔡兆卿跟在师父身侧围着院中转:“昨日还聊呢,之前要下场参加武考,那就是试试身手演练一番,如今跟了师父,那可不是玩儿,我是奔着武举去的!”
敢情是吹大牛去了,凤兰蔻驻足肃颜道:“先在这院中,蹲马步一柱香!小英子,守着!”
小英子在旁边伸了伸舌头,双目瞠鼓,一副惊恐的样子。
边城一战,哈噶连目睹了余少游的惊世之功,心中很是骇然。若不是甭居及几名亲卫一边拼杀一边拖着他出了城,对上余少游,自己性命堪忧。北凉援军只是先头部队入了城,被追杀出城后,城楼被余少游攻下,后面的近两万北凉军还没来得及出战,城门便已关闭。
哈噶连驻营在边城北五里外,望向城楼的方向,他不甘心,北凉援军就晚了那么半个时辰,晋军当时疲惫无力已现颓势,援军若是全部压上,那此刻站在城楼上的,不会是那余少游。
“甭居!”
甭居听见哈噶连唤他,赶紧上前两步:“将军有何吩咐?”
哈噶连指着边城北:“联系上娥迪,我要那余少游的所有信息!”
余少游和众将此时在北城楼,也望着远远一片北凉营帐,如棋子密布,一个个黑点撒在五里之外。
城中一战已过去几日,余少游估摸着,北凉军既然守在城外没有退军,这几日双方都已歇得差不多了,哈噶连很可能会有所动作了。
余少游伸出手指点了点对面:“得谨防着,夜间巡查再加些兵力,对面休整缓过来估计又要不安分了!”说完赶紧又把手捂了起来。
墙沿边风太大,胡中杰往后退了两步道:“泰安,边城,两场战后,双方兵力势均力敌,如今两军内外对峙,指挥使作何打算?”
萧正山仰头望向中天之上:“再过半月就是除夕了,这几日必有降雪!”
这一番话,引得众人纷纷抬头后仰着脖颈,似乎想望穿这天色,看个究竟,江安揉了揉后颈,突然鼻尖落下一点冰凉。
“下雪了耶!”江安伸出双手向空中:“萧将军,你要是挂靴回京,钦天监当有你一席之位!”
果真!余少游也伸手接住还不太明显的雪花,此时风雪刚起,飘飘扬扬随风乱舞,并不密集。他脑中突然有了想法,离开城楼墙沿,转身疾步进了楼阁堂中,双手撑在沙盘的桌边。
众人跟了进去,将沙盘围住。
“风雪刚起,今夜必会更大。”余少游抬头,他胡茬生出寸许,肤色粗粝已不再是光洁隽秀,但一双凤目此时无比笃定的看着大家。
“对!”萧正山道:“入夜雪量会更大!”
“各位!北凉营帐此时必定在做加固御寒,我想给他们来个雪中送炭,让他们暖和暖和!”余少游指点着沙盘,一番推演讲述,说出了突然想到的策略!
众将听完后都表示可行,纷纷看向萧正山,萧正山是守城之将,自十八岁随父亲行军为将,在这边城已十几年,尊从大晋皇庭之命固守在这城楼,从未主动出击侵扰过它国城池。
但此时听完余少游的推演,他大觉是良机,错过这个时间节点,接下来便是胶着对峙。就如家中墙固门紧,可房门口总守着一头狼,打不死它,也得把它打退打怕,否则不得安生。
萧正山拍着桌沿道:“好!就抓住这个天时之利。各路军弩箭营,抽出最强箭弩兵三百人,一个时辰后,集于内城门!”
“得令!”
各将即刻领命,一阵铠甲摩擦之声急起,响着下了城楼。
看着瞬间四散疾走的各路将领,剩下余少游与萧正山立于沙盘前,二人相视一笑默契的伸手击掌紧握。
半个时辰后,天空的飘雪明显密了起来,弥漫在空中使得远山不再清晰可见,但雪花落地便融化,短时之内并不能形成积雪。
内城门处,九百名精选的骑兵弓弩手列队,每人背上和马鞍两侧,各携三十只包裹了桐油的箭,集结待命,他们抬头望向站在内城楼首的萧将军与余指挥使。
萧正山振声喊道:“众将士听令!每人三十箭,射发既回,不可恋战!”
余少游亲自举起军令旗:“开城门!”
哗啦啦一阵马蹄疾驰,在一片茫茫中冲向北凉军营。
哈噶连本想与援军总将绸缪一下计划再攻夺边城,突然的降雪让他暂时搁置了想法,下雪天兵士体寒僵冻,湿滑也不利马匹前行,自来兵家对战都不会特意选在天气雪凝之时。
因突然的降雪,北凉营中兵士们都抢着寻了些柴木堆在营帐外,入夜过后必会积雪或凝冻,兵器也都收入了帐中。
各营都在忙着做御寒准备,突然前沿哨兵回奔高呼:“晋军突袭,晋军突袭!”
前营的北凉兵士手持兵器跑出帐时,抬头就见铺天盖地的火箭飞下,赶紧一阵挑挡躲避,桐油火箭落得遍地都是,落在营帐顶直接就漫开火圈往四周燃烧,落在拾堆的柴木上也被迅速点燃,北凉兵士一边避着火箭,一边退往中营。
晋军弩箭骑,第一队三百名弓弩手射完火箭迅速后撤,往城中回奔。第二队重弓远射替上,火箭又一片铺天之势压向中营,此时北凉中营冲出兵士,提枪举盾奔向晋军弓弩手,但跑到前营便被火势阻挡过半,冲出来的北凉兵见除了弓弩骑并无大军攻袭,便大胆上前拼杀,第三队弓弩手增援上,近射北凉兵,使得他们只能举盾躲避火箭。第二队重弓远射尽发后,撤退换上第三队,第三队弓弩手短平快射,如针芒闪发,冲出前营的北凉兵,此时多数人身上的甲胄起了火苗,唯有滚地自救,哪里还有还击之力?
与余少游推演预估的一样,一个时辰内,九百名弓弩手来去如风,赶在路面积雪之前全数返回,第一队全员毫发无损,第二队轻伤三十,重伤两名,第三队轻伤十几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