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孟老先生出诊蔡园
余少游目光转向萧正山:“萧将军作何打算?如今城外北凉军溃退,是否一鼓作气兵临边城?”
“那是自然,泰安既稳,便可做后方防城,领军迫进边城。”萧正山握拳捶桌道:“再战边城,必将北凉打出去!”
二人心思谋略一致,这自然是胡中杰乐见的,一个是边城驻将,一个是朝廷新使,最怕的就是二人意见相左,不利于战事推进。
余少游稍顿了片刻,等胡中杰用了些饭菜,立即发令道:“胡督尉,今夜且让将士稍歇,明日辰时,左路军领先,中军跟随,右路军押后,向边城行进,不可耽误时机,占驻边城前延阵地。”
余少游对驰援军下发军令后,萧正山也即刻让亲卫传令下去,留一万军士守城,其余全部在明日辰时,向边城进发。
胡中杰正欲起身,去向左右军两位将军传令,既已令下,安排了军务,令行禁止不可延误。鸣佐鸣佑二人吃好饭从偏厅出来,鸣佐轻按胡中杰肩膀:“胡督尉继续商议军事,左右军副指挥使处,我与鸣佑去传令!”
看着二人几个腾跃闪跨便出了将军府后院,萧正山满目艳羡道:“余指挥使这两名亲卫,很是得用啊!什么事一提便了然,无需赘述执行火速!”
“那是自然!”胡中杰夹起一块肘子肉放入胸前碗碟道:“这不仅是亲卫,还是跟余指挥使一块儿长大的人,能不默契吗?”
余少游举杯浅酌了一口,心想,若不自己占了是这副原身,这两名家仆,有时候怕是比余少游自己更了解自己。话说这近一年时间,本就心中无主仆观念的余少游,早就与鸣佐鸣佑二人情如兄弟,只是他们那从小便以余少游为主的思维,是根深蒂固的,由得他们吧,也不必再去灌输什么人人生而平等。
两三杯下肚,一时静默中余少游不禁又想到凤兰蔻,不知她们可否已安稳回到了安京鹤鸣堂,想起她那眉目温婉的样子,偶尔迸发出骨子里的坚韧,那被他顽话挑起的羞涩脸颊,像一支清莲花瓣的粉晕。
安京的鹤鸣堂内,在中厅喝茶的凤兰蔻突然觉得耳尖发烫,这几日一切算是安顿下来了,此时正得闲坐下,不由惦念已赴泰安城的余少游,不知前方军情如何了!
从南江到安京,这一路还算安稳,她们一行两辆马车,将孟伯父,孟路和小花豹,小英子等人,总算安全带到了鹤鸣堂。
午后蔡灵瑶姐弟过府探访凤兰蔻,进门后见鹤鸣堂一下子热闹了起来,也很是欣喜,那蔡兆卿被院中拴住链子的花豹吸引,虽不敢靠得太近,一直在孟路身后看着,稀罕得很。
“蔡公子!你可以唤它小余!”孟路笑道:“等熟识一些了,便不用离这么远了!”
因鹤鸣堂院中有仆役穿行,花豹虽不会无端伤人,但为免引起惊吓,孟路便将它用链子拴在了院侧的树边。
“这花豹叫小余?”蔡兆卿觉得新奇,这么说跟余公子一个姓。
蔡灵瑶远远在中厅门阶上看着,叮嘱弟弟不要靠得太近,而后回身落座,与凤兰蔻叙话闲谈:“兰蔻,你们也回来两三日了,有京中官眷小姐知你我二人亲近,昨日便有人来托我做个牵引,说想投帖拜访指挥使府上。”
与京中官眷结交,那是不可避免的,凤兰蔻自是不能推拒,她与余少游既已由司马大人证词定聘许婚,自然是得出面接待官眷的示好来访。“那就有劳灵瑶小姐操劳,引见一二了。”
蔡灵瑶面色假怒,嗔怪道:“我们之间还用如此虚词见外,这可伤了我的心!”
“哪里有?”凤兰蔻从椅上探身,双手握住蔡灵瑶一手柔荑:“灵瑶你事事为我们上心,我与兆卿如今师徒相称,想见外他也不依的!”二人聊得一阵嬉笑,见厅外有仆役忙碌走过,这才止住笑端庄起来。
凤兰蔻忽然想起一事:“灵瑶,之前在蔡园这么久,一直未能拜见令堂,你母亲身体……?”
“我母亲素有心疾!”蔡灵瑶一下收敛喜色,忧虑道:“自上次感染风寒,便一直卧床休养,下床稍许动作便又累又软喘不上气。”
“无碍!”凤兰蔻安慰道。接着便将孟伯父救治自己的事告知,孟伯父早在南江之时便有神医之名。“你若是信得过,我可带孟伯父过府诊脉一试!”
蔡灵瑶心想,父亲请宫中御医都到府诊治过,倒是控住了并未恶发,但一直也未见大好,凤兰蔻如此挂心,就试上一试也无妨,不可推拒伤了二人情分,万一真就有效,母亲也不必日日卧床,还能在自己成亲时打上几分精神,观礼送行自己。
“没想到你一直挂念着我母亲病卧。”蔡灵瑶轻拍凤兰蔻手心:“那好!听你的!”
在回安京的路途中,凤兰蔻便向孟老先生提过蔡夫人患病一事,孟老先生深知京中大吏家眷,自有门路与面子请得到御医诊治,自己不过在州县有些许医名,人家不一定看得上。
此时凤兰蔻见蔡灵瑶应允,便携牵了她去往后院见孟老先生。
“这是我孟伯父。”凤兰蔻引见道:“若不是经他诊治,我哪里成得了兆卿的师父!”
凤兰蔻力荐,自是能信得过,蔡灵瑶蹲礼道:“那就有劳孟老先生了!”
孟云川见蔡灵瑶也谦谦有礼,身为医者哪有弃病不治。虚扶了一下道:“蔡小姐客气了,未到安京便听兰蔻提起,若能诊治,老夫必当尽力!”
凤兰蔻心想此时既无它事,便提议不如直接就去蔡园吧。三人去到前院,蔡灵瑶也不管那守着花豹的弟弟,这是他师父家,由得他留在这里。
到得蔡园,凤兰蔻一同进了后院蔡夫人房中,因之前并未熟悉又怕打扰病患,她坐在外间没有跟入,蔡灵瑶将孟老先生带进内室,孟老先生便闻到满室药味,几乎浓到呛鼻:“蔡小姐,可否使人先开半扇窗!”
“可以吗?”蔡灵瑶有些犹豫:“我母亲自来畏风!”
孟云川靠近床榻,见蔡夫人微睁双目,他侧耳听息,一阵轻喘并伴着喉间咕咕声扯出。
他走向窗边推开半扇:“老夫行医一辈子,这点把握还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