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米娅来了：柏林历险记》（6）

小电芯

“耶特，不要把手肘支在桌子上。”

这是约斯特先生，语气严厉。

“也不要把碎屑弄到地板上。”

这是约斯特太太，语气挑剔。

我们才在酒店餐厅里坐了十分钟，我已经能充分想象耶特和她父母一起用餐时的感受了。为保险起见，我坐得笔挺，也没有玩我左手边小巧的面包碟上的小面包刀。我微笑得如同身处国家招待会上的公主。但愿这样子看上去我会显得端庄一点儿。虽然我还是穿了自己的那条内裤，新的、有蓝色小爱心的那条。（反正在飘逸的短袖束腰上衣和紧身裤下人们也看不到它。）

“你们决定好要吃什么了吗？”约斯特先生问。

“唔。”耶特含糊地说，食指在菜单上第n次划来划去。

“你呢，米娅？”

我也只是吐出了一个犹豫不决的“唔”。菜单上不显示价钱（这真的很糟糕，因为爸爸妈妈一再叮嘱我，千万不要点最贵的东西），而且对着那些奇奇怪怪的菜，我也完全想不出它们是些什么东西。贝类浓汤、白豆泥、南方风味西班牙腊肠炖章鱼……听起来比奥尔加奶奶的创意料理还要吓人。为什么这儿就是没有番茄酱意大利面呢？

“米娅和我就是想吃意大利面。”耶特说，仿佛偷听到了我的心声。

约斯特太太头发随意拢着，点点头：“没问题。你们可以点你们想吃的东西。”她摸了摸耶特的脸：“啊，我迫不及待想要吃配开胃酒的小点心了！”她的目光在我们身上打转，“你们也是吗？”

“嗯呢，小电芯？”我结结巴巴地问，好像从来没有学过一个音节的法语似的。

“这是一种可口的小点心。”约斯特太太解释道，“人们不用另外点这个。这几乎可以理解为来自后厨的问候。”

“这个翻译过来是，取悦你的嘴巴。”耶特补充道。她精通富人和美人的世界。

“嗳，这样啊。”我说，继续不抱希望地在菜单上找面条料理。

但耶特也只是不知所措地盯着菜单。“这儿没有我们吃的东西啊。”她嘟囔道，“多讨厌啊！”

“这个萨比奥内塔宽面条怎么样？”约斯特先生插嘴道。

“爸爸，恶心！”耶特尖叫了起来，有那么一会儿把她的端庄都抛在脑后，“云豆白豆面多恶心啊！”

我们都感到浑身无力。我多么希望和爸爸妈妈一起坐在艾姆斯比特尔我们超级棒的比萨店里啊。这时，侍应生端着一支红酒和两瓶苹果汁混合饮料来到我们桌边。“您几位决定好要点什么了吗？”

他“啵”的一声拔去红酒的软木塞，并贴着木塞嗅了嗅。他干吗要这么做？看起来并没有特别有食欲。

“没有，我们还在找番茄酱意大利面。”耶特脱口而出，“你们这儿有的，对吗？”

“番茄酱。”侍应生皱起眉头。

“是的，番茄酱。”

约斯特先生——不容置疑的一家之主，这时候尝了尝红酒。这意味着他先把鼻子凑到玻璃杯里，然后喝了一大口，夸张地咀嚼着，最后才很大声地“咕噜”一声咽下去。

“发酵成熟，口感厚重。不错。”他从容地点点头，“摩卡的气息，巧克力的留香。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