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我的海苔
第48章我的海苔
在琉璃星粉雪与暖阳交织的梦幻假期里,时间仿佛被拉长了刻度,却又在不经意间溜走得飞快。
将近一个月的悠闲时光转瞬即逝,返回c-63时,林渐的孕肚已然进入了第七个月的征程。
七个月的孕肚,与六个月时又有了显著的不同。
如果说六个月时是圆润饱满的甜瓜,那现在则更像一个沉甸甸的、熟透了的木瓜,重心低低地坠在骨盆之上,将腰身曲线彻底吞噬,形成一个巨大而沉重的弧形。
子宫底的高度已经逼近了肋缘,时常让林渐感到轻微的胸闷和呼吸不畅,尤其是平躺时,需要刻意调整呼吸节奏。
肚皮被撑得光滑透亮,紧绷得仿佛能映出人影,其下淡青色的血管脉络清晰可见,记录着生命的扩张。
最明显的感觉是那种无处不在的垂坠感和压迫感,像在腰间绑了一个不断加码的实心球,走路时需要用手下意识地托着后腰,每一步都带着笨拙的谨慎。
由于肚子太大,重心前移,林渐的腰背承受着巨大的压力,酸痛成了常态。画稿这种需要久坐的工作早已暂停了大半,只有偶尔灵感来了,才会撑着画上半小时,就必须躺下休息。
于是,曾经短暂戒掉的网游,再次成为了林渐打发时间、逃避身体不适的主要方式。那个在《星缘物语》里身手敏捷的精灵,成了他现实中行动受限的某种代偿。
褚锋将他的辛苦看在眼里,心疼都化作了更细致的行动。
其中最坚持的一项,就是绝不让林渐独自洗澡。浴室地面湿滑,林渐肚子太大遮挡视线,平衡感也差,褚锋根本不敢冒任何风险。
每次洗澡,都成了项庄重的“仪式”。他会提前调好水温,铺好防滑垫,然后像对待易碎品一样,扶着林渐慢慢走进浴室,帮他褪去衣物。
过程中,褚锋的目光总是深沉而专注。他看着水流流过林渐白皙却布满妊娠纹的腹部,看着那沉重的弧度在水汽中显得更加脆弱,手下帮他涂抹沐浴露的动作会变得异常轻柔,像在擦拭价值连城的艺术品。
他的指尖会不经意地划过那紧绷的皮肤,感受着其下生命的活力,眼神复杂,混合着爱怜、担忧和一种深沉的满足。
林渐起初还有些羞赧,但次数多了,也渐渐习惯了这种亲密无间的照顾,甚至开始依赖这种被全然呵护的感觉。
浴室里水汽氤氲,只有水流声和彼此轻微的呼吸声,气氛静谧而温馨。
岁岁放寒假在家,但小家伙很懂事,知道妈妈身体不便,并不太缠着他。她正忙着完成幼儿园的假期实践作业——用收集的自然材料做一幅贴画。
很简单的手工,但她做得极其认真,小脸严肃,把褚锋带回来的彩色石子和干枯花瓣仔细地贴在画纸上,自得其乐。
日子本该这样平静地过下去,如果林渐没有在游戏里“忘情”的话。
事情发生在一个下午。林渐新加入了一个游戏公会,正赶上公会争夺一片稀有资源区。战斗异常激烈,指挥在语音里声嘶力竭,
林渐操作着他的精灵角色,在枪林弹雨中穿梭,精神高度集中,完全忘记了时间,也忘记了褚锋叮嘱的“每隔一小时必须起来活动”的禁令。
他盘腿坐在沙发上(这个姿势对孕晚期的他来说其实已经很不舒服),眉头紧锁,手指在光屏上飞快滑动,一坐就是将近三个小时,连水都忘了喝。
褚锋处理完工作从书房出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幕:林渐脸色有些苍白,嘴唇发干,眉头因为专注和不适紧紧拧着,身体却僵持着一个明显压迫腹部的姿势,一动不动。一股无名火“噌”地一下就窜上了褚锋的心头。
他不是气林渐打游戏,而是气他如此不爱惜自己的身体,忘记了肚子里还有一个小生命需要他好好照顾。
他大步走过去,什么也没说,直接伸手拿走了林渐手中的光屏,按了锁屏。
林渐正打到关键处,突然被打断,一股火气也冲了上来,擡头就想抱怨:“你干……”
话没说完,就对上了褚锋那双冰灰色的眼眸。那里面没有往日的温柔,只有沉沉的、压抑着的怒气和失望。
“坐了多久了?嗯?”褚锋的声音很低,带着山雨欲来的压迫感,“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能久坐,不能保持一个姿势,你当耳边风?”
林渐自知理亏,气势瞬间矮了半截,嘟囔着:“……就一会儿,快打完了。”
“一会儿?”褚锋冷笑,指了指墙上的时钟,“快三个小时了!林渐,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什么情况?”
他的目光扫过林渐明显僵硬的腰部和苍白的脸色,心疼和怒火交织,语气更重了些,“游戏重要还是你和孩子重要?”
林渐被他说得哑口无言,也意识到自己确实过分了,但当着面被这样训斥,面子上有些挂不住,索性扭过头,抿着唇不说话了。
这场冷战,从下午持续到了晚上。
晚餐时,气氛格外沉闷。岁岁都察觉到了不对劲,看看爸爸,又看看妈妈,乖乖地自己吃饭,不敢吭声。
褚锋沉默地吃完饭,收拾碗筷,然后就去书房了,全程没看林渐一眼。
最让林渐难受的是,今晚褚锋给他盛的饭,上面没有撒他最近特别爱吃、褚锋每天都会特意给他拌上的烤海苔碎。
那香香脆脆的口感,是他孕晚期为数不多的味蕾享受。看着光秃秃的白米饭,林渐心里委屈得不行,眼睛瞬间就红了。他知道褚峰是真生气了,连这点“小福利”都给他取消了。
晚上,褚锋依旧冷着脸,帮林渐洗了澡,动作依旧小心,却一言不发,然后自己去了次卧,把主卧留给了林渐和岁岁。
林渐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身边空荡荡的,没有那个熟悉的温暖怀抱,没有那令人安心的气息,他觉得浑身都不对劲。岁岁已经睡着了,房间里安静得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委屈、后悔、还有一丝害怕——害怕褚锋真的不理他了——种种情绪交织在一起,让他心慌意乱。
最终,对亲密接触的渴望和对和解的迫切,压倒了他的那点小脾气。他深吸一口气,蹑手蹑脚地下了床,挺着沉重的肚子,慢慢挪到次卧门口,轻轻推开了门。
褚锋也没睡,正靠在床头看光脑,屏幕上幽蓝的光映着他冷硬的侧脸。听到动静,他擡起头,看到门口扶着门框、眼眶微红、穿着单薄睡衣的林渐,眉头几不可查地蹙了一下。
“我……我腰酸……”林渐声音很小,带着明显的鼻音,像只被雨淋湿的小猫,可怜巴巴地望着他。
褚锋的心瞬间就软了一半。但他还是板着脸,放下光脑,语气没什么起伏:“过来。”
林渐慢慢挪过去,刚靠近床边,就被褚锋伸手拉了过去,小心地安置在床里侧。褚锋的手掌依旧温热,熟练地找到他酸痛的腰眼,不轻不重地按揉起来。
熟悉的力道和温度让林渐舒服地叹了口气,身体不自觉地向热源靠近。
黑暗中,两人都没有说话。只有彼此交错的呼吸和按摩时细微的摩擦声。
林渐能感觉到褚锋的怒气正在一点点消散。他犹豫了一下,鼓起勇气,转过身,面对着褚锋,在昏暗的光线里寻找他的眼睛。
“我错了……”林渐的声音带着讨好和撒娇的意味,主动凑上去,吻了吻褚锋的下巴,“以后不敢了……你别生气……海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