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西瓜头
第41章西瓜头
悬浮车平稳地驶入小区地下车库，褚锋一手提着满满几大袋食材，另一只手依旧小心翼翼地护在林渐腰后。
林渐看着，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暖融融的，任由他把自己当成了易碎的琉璃盏。
打开家门，温暖的、混合着淡淡薄荷清香和奶香的气息扑面而来，这是属于他们的家的味道。
岁岁正坐在地毯上玩积木，听到开门声，立刻像只快乐的小鸟般扑了过来：“爸爸！妈妈！”
褚锋放下沉重的购物袋，弯腰一把将女儿捞起来，高高举起，惹得她发出一串银铃般的笑声。
他抱着岁岁，目光却始终没离开林渐：“累不累？先去沙发上歇会儿，我去收拾东西。”
林渐摇摇头，其实他除了早上那阵恶心，现在感觉还好。
但看着褚锋眼底那不容置疑的关切，他还是顺从地走到沙发边坐下。褚锋这才放下岁岁，开始有条不紊地将采购的食物分门别类放入冰箱。
他的动作利落干脆，带着一种掌控全局的沉稳，但时不时飘向林渐的眼神，却暴露了他内心那份因新生命降临而持续沸腾的喜悦与紧张。
当褚锋拿出那袋活虾时，一股明显的海鲜腥味在空气中散开。
林渐的胃里立刻一阵翻涌，他下意识地捂住了嘴，眉头微蹙。
“怎么了？”褚锋时刻关注着他，立刻察觉了他的不适，迅速将虾拿远了些，快步走到他身边，紧张地问：“又想吐了？还是不喜欢这个味道？”
林渐缓了口气，摆摆手：“没事，就是这虾……味道有点重。”怀孕后，他的嗅觉变得异常敏感。
褚锋立刻明白了，他毫不犹豫地将那袋虾塞回冰箱最底层，语气坚定：“那今天不吃虾了。
你想吃什么？我来做。”他现在恨不得把林渐捧在手心里，任何可能引起不适的因素都必须立刻排除。
林渐看着他紧张的样子，心里软成一片，笑了笑：“没那么娇气。你看着做吧，简单点就好，我拌个沙拉。”
“好，”褚锋俯身，在他额头上印下一个安抚的吻，“那你坐着休息，别动手，等我处理好食材。”他说完，转身系上围裙，重新投入厨房战场，那架势不像要做家常菜，倒像是要攻克什么重要项目。
林渐没听他的，休息了一会儿后，还是起身走进了厨房。
他看着褚锋专注地清洗蔬菜、切肉的背影，宽阔的肩背在暖光下显得格外可靠
。他拿起另一个篮子，开始清洗生菜、紫甘蓝和小番茄，准备拌个简单的油醋汁沙拉。两人在不算太大的厨房里各自忙碌，身影不时交错，手臂偶尔相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和温情。
然而，温馨的午后时光，很快被一场突如其来的“形象危机”打破了。
起因是褚锋在准备晚餐的间隙，看到岁岁跑动时，额前细软的刘海有些长了，遮住了那双酷似林渐的、清澈的蓝眼睛。
他一时心血来潮，或许是新晋爸爸的喜悦和表现欲作祟，他拿出了儿童专用安全理发器，信誓旦旦地对正坐在地毯上看绘本的岁岁说：“岁岁，爸爸帮你把刘海修一下，好不好？这样看得更清楚。”
岁岁对爸爸有着天然的信任，懵懂地点了点小脑袋。
褚锋信心满满地开始了他的“理发师首秀”。然而，理想很丰满，现实却很骨感。
他毕竟不是专业的，手法生疏，再加上岁岁好奇地动来动去，结果……当褚锋放下理发器，满意地审视自己的“杰作”时，看到的是一个参差不齐、尤其额前部分被剪得过于短而平直、活脱脱一个……呆萌西瓜头的小人儿。
褚锋还觉得挺可爱，拿出光屏想给女儿拍张照留念。
岁岁也好奇地跑到玄关的穿衣镜前，想看看爸爸给自己弄的新发型。
这一看，不得了了。
镜子里那个顶着一头乱糟糟、尤其额头前面像被狗啃过一样又短又齐的头发的娃娃是谁？！一点都不像绘本里那些漂亮的小公主！
岁岁的小脸瞬间垮了下来，蓝宝石般的大眼睛里迅速蓄满了泪水，小嘴一瘪，带着哭腔指着镜子里的自己，难以置信地回头看向褚锋：“爸爸！丑！丑丑！”
褚锋脸上的笑容僵住了，他蹲下身，试图安抚：“岁岁不丑，很可爱啊，像个小蘑菇……”
“不要蘑菇！丑！哇——！”岁岁的委屈和愤怒瞬间爆发了，金豆豆大颗大颗地往下掉，哭声震天响。
她用力推开褚锋试图抱她的手，像只受伤的小兽，哭着跑向刚从厨房出来的林渐，一头扎进他怀里，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妈妈……头发……丑……爸爸坏！呜呜……”
林渐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懵了，他抱住哭成泪人儿的女儿，看向一脸无措、手里还拿着理发器的褚锋，又低头看了看岁岁那确实……颇具“个性”的新发型，一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这一笑，更是捅了马蜂窝。岁岁觉得妈妈也在笑话她，哭得更凶了，小肩膀一抽一抽的，伤心极了。
褚锋更是尴尬得耳根都红了，冰灰色的眼眸里满是懊恼和心疼。
林渐赶紧收住笑，蹲下来，把岁岁抱在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柔声哄道：“岁岁不哭，不丑不丑，我们岁岁怎么样都好看。只是头发短了一点，很快就能长出来的，长得像云鲸的尾巴那么长，好不好？”
岁岁抽噎着，擡起泪眼朦胧的小脸，不相信地问：“真……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林渐用指腹擦去她的眼泪，语气无比肯定，“妈妈什么时候骗过你？而且，爸爸不是故意的，他是想帮岁岁变得更漂亮，只是……嗯，手艺还需要练习一下。”他说着，擡眼嗔怪地看了褚锋一眼。
褚锋接收到信号，立刻上前，也蹲下来，笨拙地道歉：“对不起，岁岁，是爸爸不好，爸爸手笨，把岁岁的头发剪坏了。爸爸保证，下次带你去最好的理发店，让漂亮的阿姨给岁岁剪个最可爱的发型，好不好？”
岁岁看着爸爸妈妈都围着自己，哭声渐渐小了下去，但还是委屈地瘪着嘴，把小脸埋在林渐颈窝里，不肯看褚锋。
为了弥补过错，褚锋使出了杀手锏——他赶紧去厨房，把刚刚烤好的、散发着诱人奶香的小蛋糕端了出来。
“岁岁看，爸爸给你做了你最爱的星星小蛋糕，要不要吃一个？”
香甜的气息终于转移了岁岁的注意力。她偷偷从林渐怀里擡起头，瞄了瞄那金黄诱人的小蛋糕，又看了看爸爸诚恳又带着点讨好的表情，犹豫了一下，才小小声地说：“……要。”
一场发型风波，总算在美食的安抚下暂时平息了。
只是整个晚餐过程，岁岁都故意不怎么看褚锋，偶尔瞟一眼，也是气鼓鼓的样子，惹得褚锋又是好笑又是内疚，不停地给她夹菜、剥虾仁（虽然林渐不能闻腥味，但岁岁可以吃蒸好的虾仁），极力讨好。
晚餐是简单的蒜香排骨、清炒时蔬和番茄蛋花汤，加上林渐拌的清爽沙拉。
虽然因为林渐的孕吐，菜品比较清淡，但味道很好。岁岁啃着排骨，吃着甜甜的蛋糕，心情渐渐阴转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