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8?两生花·其一（季沉樾x苏潋）

98两生花·其一（季沉樾x苏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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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觅收到密信,寻了山中隐道赶到九龙迷魂冢底时，恰逢苏焚玉的羊水刚破。

她是初次生产，肚子又格外的大。这孩子要出来的太不是时候,段万筹已带着一众江湖人士聚在冢外，江采薇打头阵,不消一个时辰,守着谷门的九龙迷魂阵便能得破。

段凌天面色惨白，慌得几乎没了主意,只握着苏焚玉的手，一个劲儿为她渡气调息。

生孩子又不是疗伤，渡你那劳什子内息又有什么用。

周觅看得心头火起，一把推开他，占了最靠近的位置。一手与段凌天过招，一手稳稳地抵在苏焚玉肩头，也向她肩头稳稳渡入一段极意功内力。

苏焚玉忍无可忍，震开周觅的手,咬牙咽下痛呼，叱道：“你们要打，出去打,别在这儿烦我。”

两个大男人立刻停了手,又谁都不甘心出去,眼看苏焚玉的冷汗一层层出，青丝都黏在面上，五官扭曲，脖颈上的青筋鼓得爆裂……两人皆慌得腿软,又不知所措,竟一左一右,傻傻齐齐地杵了半天。

苏焚玉额角青筋欲裂，眼前昏黑又辨不清哪个是哪个，干脆随手一点，撕心裂肺道——

“你，烧热水，烫剪子。”

“你，调蜜水，喂我。”

*

孩子出生了，是个女婴。

段凌天剪了脐带，笨手笨脚地还未拍她屁股，孩子便哇哇大哭起来。

周觅一把抢了过来，用热水浸了帕子将婴孩浣洗干净，再用干净衣服裹了。

红皱的婴孩像个小猴，周觅心头却软得如同见了团棉花糖，拍了拍女婴，柔声问：“小姐，这孩子叫什么？”

“潋……”名字还未及出口，苏焚玉忽觉腹中又是一动，不禁痛呼出声：“还有一个……！”

刚松下一口气的两人如遭雷轰，段凌天下意识地又去烧热水，周觅四处寻地方安置孩子，衣袂却被人一把拽住。

“来不及了……”苏焚玉的呼吸急促，“觅哥，你带这孩子先走。”

周觅急劝道：“小姐，咱们再撑一会儿，教主也得了信，说不定顷刻便能赶到了！”

苏焚玉惨然一笑，整个人湿得仿佛被水浇过，闭目喘息了会儿，才恢复了些气力：“我还不了解我爹么，这大半年来我不肯回去，执意要留在这儿生孩子，就算是死在这里……他也不会来救的。”

周觅的眼眶红了：“好好的说什么死！您还有涅槃功，一定能撑过去的！”

“涅槃？”

苏焚玉笑了笑，眼角斜了眼外间正拼命劈柴烧水的段凌天，声色枯寂：“身能涅槃，可是心呢……也能涅槃吗？”

“小姐！”

周觅还欲再劝，却见苏焚玉眉间已无方才的半分虚弱柔软，满是素日里决绝狠厉，强硬道：“周觅，带着潋儿快走，这是命令。”

“……是。”

离去前，周觅不甘心，最后回头看了眼。

苏焚玉低着头，眷恋地抚了抚尚还高隆着的小腹，不知在想些什么。

*

苏潋是被祖父一手养大的。

苏千秋脾气爆裂，阴晴不定。心情好时，会将她抱在膝上，一遍遍地教她念极意心法。心情差时，却会干脆将她投入蛊池，借着蛊虫毒蛇的恐吓，训诫指导。

苏潋的悟性不好，刻苦学了三年，极意功还未突破一重，于是祖父心情好的时候便越来越少。

有一日，祖父不在凤凰宫，厨娘王婆见她练功练得直哭，便做了牛乳软糕给她吃，她开心极了。

可是从那日后，她便再也没见过王婆。

祖父觉得女子天生柔软多情，不宜生出这些无谓的牵绊，反倒把性子养得软了。

自此之后，偌大的凤凰宫中，大伙儿见了她，都只恭敬地行礼，随即便仓促而去。这些人啊，口中尊她为圣女，却无一人肯与她多说一句。

唯有周觅。

*

周叔叔原是母亲的贴身侍卫长。

母亲去后，他便升任了左护法，执掌母亲麾下的六堂事务，整日里忙得人影都不见。

周叔叔对她很好，虽然难得一见，却几乎是有求必应。

周叔叔偷偷带她去山下看过赶集，吃了许多她从未见过的琳琅小吃，最后抵不过她哀求，还给她买了盏兔子灯。

可她最宝贝的兔子灯很快就被祖父发现了，一脚便碾得碎了一地，周叔叔也被押去了刑堂。

整整八十一鞭，所过之处无不皮开肉绽，一片血肉模糊，深处可见白骨。

周叔叔躺了三个月，她费尽千难万险，好容易混进去看了一眼。周叔叔脸色苍白，刚笑着对她说了句没事，便又被祖父发现，不顾他一身的伤，再次押进了刑堂。

后来，她便再不敢去找周叔叔了。

*

七岁那年，有一天，祖父忽然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