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新婚之夜
第87章新婚之夜
秦芷萱正端端正正地坐在新房里，头上盖着大红的盖头，一脸期盼地等着夫婿前来揭盖头喝交杯酒。只要想到那个高大威猛地男子很快就会成为自己的丈夫，她的心里就像揣着只小兔子一样活蹦乱跳。 “别扶我，我还能喝，还能喝……”醉醺醺的声音在门口响起，苏湛一把推开小厮，歪歪扭扭地走了几步，便扒着门框吐了个天昏地暗。
“伯爷酒多了？”听见动静，沈嬷嬷急忙过来，不轻不重地拍着苏湛的脊背，眼睛却看向随行的小厮，拼命地使着眼色。
那小厮倒也机灵，只愣了片刻，便反应过来，声音洪亮地回答：“有劳嬷嬷煮碗醒酒汤来吧，爷今日高兴得很，从早上起来便坐立不安，眼睛一刻都没离开桌上的沙漏，生怕错了时辰。”
“好容易要去迎亲了，他却忽然紧张得很，先喝了一大碗酒。哎哟，嬷嬷，您说说，空着肚子喝酒，又喝得那么生猛，哪能不醉呢？”
见小厮上道儿，沈嬷嬷点了点头，很是满意，一面打发人去煮醒酒汤，一面附和道：“伯爷这么大的人了，怎么还像个毛头小子似的！前一回都没有这么激动……呸呸呸，瞧我这张嘴，哪儿有什么前一回！”
果然，屋里传来了动静。秦芷萱自揭了盖头，扶着陪嫁丫鬟的手小步走出来，脸上泛着微微的红意，显然将刚才的话一字不漏地听进了耳朵里。
“嬷嬷快令人将爷扶到屋里吧，外头凉，别着了风。”
沈嬷嬷一迭声地应了，唤了两个婆子前来搭把手——她可不想叫过小丫头们来，平白碍了新夫人的眼。
“小的给夫人请安！没见到夫人之前，小的还笑话爷没出息，娶媳妇都能乐成这样，见了夫人小的才明白，什么叫天仙一样的人儿！”那小厮笑着打了个千儿，嘴里赞美的词不断地往外蹦。
秦芷萱心里虽有些羞意，但听了这话还是甚为欢喜，示意身边的丫头拿了一个银锭子赏给这小厮，口中道：“今日劳烦你了，与你几个小钱吃酒。”
接过银锭子，小厮笑得见牙不见眼。这位新夫人，出手可比先头夫人大方多了！
荣和堂里，老祖宗坐在灯下，眼眸半闭，身子不时地向后仰，好像下一秒就会睡过去。翠竹看得不忍，轻轻上前为她盖了一床薄毯，小声道：“老祖宗，倦了便睡吧。慈和堂那儿，最晚明日一早便有消息传过来了。”
“好孩子，你睡去吧，不用管我，我再等会儿，刘嬷嬷该过来了。”拍了拍翠竹的手，老祖宗勉力撑开打架的上下眼皮：“你睡去吧，这些事儿，你一个姑娘家家的别听。”
“等刘嬷嬷来了我再走。”倒了一杯温热的参茶放在桌上，翠竹又静静地退回了暗处。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辰，刘嬷嬷便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她还是穿着一身洗得泛白的褂子，灰白的头发紧紧地挽成一个小髻盘在脑后，走路却稳稳当当的，不出一丝声响，脸上没有半分情绪波动。
示意翠竹离开后，她看着老祖宗期待的眼神，缓缓地露出了一个笑容。
老祖宗终于长舒了一口气，示意她过来坐：“你啊，总是这个表情，才刚可把我吓了一跳！我还以为……”
“您就爱瞎担心！”没有坐下，而是扶着老祖宗往内间走去，刘嬷嬷边走边道：“伯爷年轻力壮，又不是不通人事的毛头小伙子，这种事儿，还用得着您操心？”
“我这不是怕他放不下先头那个秦氏嘛。”老祖宗半倚着墙躺了，昏黄的灯光下，她的脸上尽是轻松而愉悦的神色。
刘嬷嬷笑了笑，坐在炕沿上，将晚间发生的事情一一道来。待说到沈嬷嬷的时候，老祖宗略愣了愣，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沈嬷嬷？哪个沈嬷嬷？”
“就是缠枝，年轻的时候在荣和堂里当差，是个二等丫鬟，后来配给了老太爷的常随。她女儿在三小姐身边做事，叫绘春，是个能干的。”
“哦，是缠枝啊……”想了好一会儿，老祖宗才有了些印象：“我记得的，她是个圆脸儿的，憨厚老实，平日里话不多，倒没想到现在上了年纪了，这么有眼力见儿！”
“可不是！要是没有她，新夫人心里还不定怎么想呢。您知道，伯爷现在心里，对前头那一位还有些念想儿，如果新夫人再耍小性子，那这日子可不一定能过得顺当。”
老祖宗点了点头：“那就让她当慈和堂里的管事嬷嬷吧。之前大秦氏的陪嫁嬷嬷被我处置了，小秦氏也没带几个陪房，让沈嬷嬷照应着倒正好，我也放心。”
“合该如此。”刘嬷嬷很是同意：“前头那个秦氏，就是太过贪心了。哪家的婆婆能容忍她把自己的院子布置得滴水不漏，全是自己人？就这样她还不满足，还偏得……”
“好啦，人都没了，这些事儿，都让它过去吧。”拍了拍刘嬷嬷的手，老祖宗叹息两声：“快去睡吧，明日里还得早起喝媳妇茶呢。”
翌日清晨，苏湛与秦芷萱一道来了荣和堂。苏湛身上穿着崭新的暗红色袍子，既喜庆又不会显得过于轻浮，秦芷萱也换了一身绛红色的衣衫，梳起了妇人头。
“老二这袍子不错。”老祖宗略扫了两眼，状似不经意地夸了一句。
苏湛看了一眼脸色酡红的小妻子，心里一片柔软：“我也觉着不错，大小正合身，针脚也细密。”只一句话，却惹得秦芷萱脸上红意更甚。
“哦？平日里我可没听你这么夸过针线房的衣服！”老祖宗假作惊讶，笑着看向秦芷萱：“十一娘，这是你做的？”
秦芷萱羞涩地点了点头，看了一眼丈夫，却见丈夫也正看着她。一时间，两人四目相对，竟是再也看不见别的人。还是老伯爷轻咳两声，两人才颇不好意思地回过神。
翠竹招呼小丫头们垫上蒲团端上茶水，秦芷萱依次下拜敬茶，而后苏知婉、苏知娴并苏知槿、苏知柳四人又拜了秦芷萱，接着便是妯娌之间认亲说闲话。一切倒也按部就班，无甚差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