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亲事已定
第84章亲事已定
忽然想起了往事，她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宽和，灯光下，这张苍老的脸上，每一条纹路似乎都在诉说着它的沧桑。 “那时候，玉锦正失了孩子，却压抑着自己，不能露出丝毫异样。皇帝要登基了，她施好了妆，却又忍不住趴在我怀里哭了一场。我实在放心不下，就想着把她送到宫门外，亲眼看着她好好的，我再回来。”
“哪里想到，驸马府忽然着了火。那个火啊，来势汹汹，我瞧着害怕，赶紧吩咐人绕了后街。”又摸了摸翠竹的发顶，老祖宗眼带怀念：“那时候，你像个小老鼠一样，灰不溜秋地从狗洞里钻了出来。”
“得亏你这丫头胆子大，福运也好，恰好就赶在清了道之后钻出来。若是有旁人看见了，那还得了？”
想到了当初的事情，翠竹眼里带着泪水，脸上却是笑意：“可不敢瞒您，我在墙边躲了好久了，是瞅准了空儿才钻出来的。那时候，我以为外头没人了，哪里知道是皇后娘娘回宫的车驾？”
“所以说，不是我救了你，也不是玉锦救了你，是你这丫头自己有本事！”抚了抚翠竹的手，老祖宗想说些什么，但最终只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
都到这个份儿上了，说那些又有什么用呢？本来是娇贵的小郡主，可偏偏遭了这样的毒手。而皇帝又是个小气的，若是当初吕栋没有谋害公主，如今，荣阳伯府能不能安然存在，怕还是未知啊……
翌日，天刚明，苏湛便去城外请了一波大师，在府门外搭了棚子，为秦氏诵经往生。府里除了挂着白幡设了灵堂之外，没有丝毫变化。
大厨房里的管事躬着身子站在孙氏跟前，将这些日子的计划用度一一回禀。半晌，孙氏才慢悠悠地接了话：“一应菜式变得清淡点儿是应当的，可若是一点儿荤腥都没有，怕是不太合适。”
“二弟妹年纪轻，没有多少人要为她守着。而婉姐儿和娴姐儿年纪这么小，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守上个一年半载，身子非得虚了不可。”
“依我看，头七之前，荤腥必然是断了的。头七之后，那些个大鱼大肉就不要摆上来了，但是汤里佐上几片火腿，或是饼里夹上点儿熏肉，想必是不妨事的吧。”
苏湛告了假，一个人躲在书房里，茫然地看着墙上张贴的各式字画，心里一抽一抽地疼。当初，两个人刚成亲的时候，芷瑶将自己压箱底的陪嫁字画都拿出来了，亲自挂在了书房里。
“伯爷，往后您看到这些字画，就会想到我。这样哪怕我不过来，您也不会忘了来慈和堂里坐坐。”
少女刚刚梳起妇人髻，脸上还带着些许稚气。她一身浅色衣衫站在那里，眉眼盈盈，似含着无限情意，歪着头调皮地笑。
往嘴里倒了一大口酒，呛得眼泪鼻涕一起流，他拿袖子随意抹了一把，却怎么也抹不尽，于是干脆扔了酒壶伏在那里放声大哭。
那么明艳的少女，后来怎么就变了呢？还是自己其实一直没有看清她？虽然两人没多少共同话题，可毕竟是年少夫妻，本以为就这样一天天的走下去，走到白头到老，走到儿孙满堂，走到再也走不动了。自己成了个赏花遛鸟的糟老头儿，她也会变成没有牙齿满脸皱纹的老太太。
不忍再想下去，他又摸索着抓起酒壶，将最后一滴也倒进了嘴里。他身子后仰，软趴趴地醉倒在椅子上，就这样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天作之合，简直是天作之合啊！”
媒人一手拿着一张八字，坐在荣和堂里，吉祥话儿像不要钱一样一股脑儿的往外倒：“我当了这么多年冰人，还是头一回碰到八字这么合的！哪怕这桩亲事要我倒贴钱，我也得给它说成喽！”
老祖宗笑着示意翠竹递上厚厚的红封，免不得又寒暄几句，便打发人好好地将媒人送了出去。
“老祖宗，伯爷那边……”没有了不相干的人，翠竹终于忍不住露出了几分忧色：“听长顺来报，今日伯爷又得酩酊大醉。”
“由他去，不碍事的。”自己生的儿子，自己最清楚。闻言，老祖宗只是低低地叹了口气，并不见过多的忧色：“这人一死啊，往日的不好处便通通都没有了，你能想起来的，就只有她的好。”
“可我一想起她，就免不得想到婉姐儿，我也就生不出几分同情来了，但是哪怕是这样，心里还是不落忍。”
“湛哥儿一直养在汉子堆里，平日只知道行军打仗，哪里见过几个女人？秦氏又有那些个狐媚手段，在花灯会上都能勾了他的魂儿，现在，他能想起来的可不是当年的浓情蜜意吗？”
拄着拐杖进了里屋，老祖宗的话轻轻地飘进了空气里：“由他去吧，用不了几天，他也就清醒了。到时候你再提起秦氏，他保准一个眼神儿都不带变的。想透了，也就清醒了啊……”
很快，秦府那边也给了答复，老祖宗立马派了金管家带上早已置办好的聘礼去提亲。因着还在孝里，一应流程办的也都简单，没过多久，亲事便定在了四月十二。
各家各府都知道安阳伯无子，有不少人家都暗地里打着主意，等风声放了出去，有心思的人家惊讶了片刻，便都释然了。毕竟先头夫人留下的孩子还小，秦家人放心不下，又嫁了个女儿过来照顾，也是理所应当的。
“祖母，等到姨母进了门，我想去城外寺里为母亲祈福。”
苏知婉坐在下首，拿一双澄澈的眸子看向老祖宗，小脸上是一片严肃的神情。
“囡囡，谁跟你说什么了？”第一反应便是不敢置信，老祖宗身体前倾，眼睛不自觉地瞪大：“你不喜欢你姨母？”
“没人跟我说什么，我也喜欢姨母。”摇了摇头，苏知婉一字一句说得认真：“先生曾经跟我讲，要行得正，坐得端。我前些年……”
“如今京里人人都知，我是个有佛缘的。此番母亲去世了，论请论理，我在府里躲着都不像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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